中庭。

    镇北王坐在亭子中,换上了整齐无比的袍服,一位宛若隐匿在黑暗中的影卫如影随形。

    天地很安静。

    这偌大的镇北王府,仿佛与喧闹的天安城与世隔绝。

    天上,浓厚的云,在不断的翻涌着。

    看着天安城上空那璀璨蜿蜒的气数金龙,镇北王笑了笑。

    天上厚厚的黑云,仿佛苍天在酝酿着愤怒。

    “王爷……”

    “说。”

    “今日朝会,太子欲下罪于罗七爷和小公子,定他们谋逆之罪……”

    “嗯。”

    “张首辅出言,压下了太子的命令,太子恼怒,扔下金令,拂袖离去,张首辅拾取了金令。”

    “唉……”

    两人一应一答。

    可到最后,镇北王却是不由的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这是夏家与我罗家的恩怨……”

    “这老张,好好当他的首辅,等张静之成长起来,退居幕后,颐养天年,不好么?”

    “何必呢?”

    “夏皇早已不是当年的意气风发,着金甲,征天下,谋一世太平的夏皇了,实力越来越强,眼界越来越高,他到底在算计什么,无人知道。”

    镇北王罗狂却也不复当年的少年狂,轻轻叹息。

    庭院中,再度陷入了静默中。

    许久,镇北王方是沙哑着声音开口。

    “马车备好了么?”

    镇北王问。

    影卫躬身,颔首:“备好,随时可出京,往安平县。”

    “很好。”

    镇北王应了声,靠在了石亭上。

    目光望着天穹。

    出京容易,但是,想要入安平,可就难了。

    ……

    无量山,佛井殿上空。

    白蛟在翻涌着,有紫气自东而来,环绕着白蛟,天地生异象。

    望川寺的佛僧们,皆是双掌合十,轻声诵念佛号。

    而佛井中。

    罗鸿双眸紫意退却,他后撤一步,罗七爷闭着眼,他的眉心中又一道白色丝线从意志海中缠绕而出,勾连着罗鸿的意志海。

    这是在传输着罗七爷身上所承载的气数之柱。

    而罗鸿的意志海中,逐渐有一头白龙在渐渐生成。

    罗鸿目光清明,随着国运的涌入,意志海在翻涌着巨浪,千手邪佛诵念梵音,九盏佛灯,散发悠然华光,镇住了罗鸿的意志海,使得罗鸿的意志海不会轻易崩溃。

    至于这传输显然还需要一段时间。

    “先带罗七爷离开佛井……”

    “气数之柱出现,夏家和太子夏极定然会知晓,所以,必定会选择扼杀,如今,最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是安平县了。”

    “因为,稷下学宫在安平县。”

    罗鸿深吸一口气,心念一转,便想通。

    他看了罗七爷一眼,伸出手,托住罗七爷,脚下,苍鹰邪影浮现,翅膀一拍,扶摇直上,冲出了佛井!

    罗鸿白衣猎猎,罗七爷则是骨瘦嶙峋,但是两者缠绕在气数之柱中,华光耀眼。

    罗鸿踩着苍鹰邪影,目光看向了那位为他开佛井的老僧,微微颔首。

    老僧垂目,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尔后,罗鸿带着罗七爷,搭乘着苍鹰邪影,出了佛井殿。

    另两位盘坐在佛龛中的老僧,微微蹙眉。

    “此子在转接罗小北身上的气数力量……承载了望川寺八千年佛运,又承载这份国运,若是稍有不慎,他会万劫不复,望川寺佛运也将崩塌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