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苦衷我知道。”

    旁观了许久的祁颜突然开口,他上下打量着容成琳,视线最后停留在她的腹部。

    “是因为她肚里的孩子吧!”

    第64章 64.容成琳的秘密

    “孩子?什么孩子?”

    祁颜话音刚落, 容成玉和陈明丽都愣住。

    祁颜嗤笑一声, “如果我没猜错,容穆安是拿你肚子里的孩子威胁你, 对吗?容三小姐。”

    “容三小姐”这四个字说得极为讽刺。若是以往, 容成琳肯定早就语尖刻薄骂回来,但此刻她却把头埋到胸前,像是要逃避一切。

    “成琳, 你告诉我, 祁颜说的是不是真的?”容成玉不敢相信他这妹妹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你还没结婚,又没有男朋友, 哪来的孩子?”

    旁边的陈明丽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难怪最近一段时间,容成琳经常食欲不振,动不动就要昏倒,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没有……”容成琳双手下意识捂住腹部,“我没有孩……”

    “我记得妇产科好像就在楼下, 去做个孕检, 想必也不麻烦。”

    祁颜轻描淡写的一句,截断了容成琳所有后路。

    容成玉相信祁颜不会信口开河,他既然敢这么说, 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像所有发现孩子丑事的家长, 容成玉一把抓起容成琳的手, “走, 我带你去检查。”

    容成琳两脚却像生了根,她死命抽回手,尖叫着:“不去!我不去!”

    “你今天无论如何都给我下去检查!”

    “不去!我不要!”她竭斯底里,最后豁出去了怒吼:“检查什么!我有孩子又怎么了!”

    “你住口!”容成玉高扬起手就要挥下,他说不清此刻究竟是容成琳的背叛,还是她的不自爱让自己怒不可遏。

    就在此时,前面传来值班护士的娇喝声,“你们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医院,不要在这里高声喧哗,你们要吵架回家吵去!”

    这部闹剧欣赏到这里也告一段落了,祁颜也淡淡地说:“去外面找个地方说吧,别打扰到其他病人。”

    容成玉这才清醒几分,他拖着容成琳来到附近一家咖啡馆,还特地让陈明丽先回去,并命令她今天听到的每一句话都不能泄露出去。

    今天是工作日,咖啡馆里静悄悄的,就一两个自由职业者在敲键盘。

    容成琳在容成玉再三逼问下,终于将真相说了出来。

    原来,自从祁颜离开后,容成琳因为诬陷他偷东西一事,就被容少鸿狠狠斥责过几次。黄慧中见不得他为了个外人骂自己女儿,便和他吵起来。

    几番争吵过后,容少鸿对她们母女深感失望,也开始频繁外出参加赏兰会、拍卖会。黄慧中难过之余,却爱上了打麻将。

    容成玉更是不必说,除了工作,天天就是往祁颜那边跑。

    父亲冷漠,母亲沉迷赌博,视若信仰的哥哥却爱上其他男人。以往和睦的家庭瞬间破碎,容成琳的世界坍塌了。

    在她那些所谓“好闺蜜”的带领下,喝酒、泡夜店、找男人,这些成了她排遣空虚的办法。

    人一旦底线失守,便开始没有下限。

    渐渐的,她夜不归家,可谁也没发现。直到某天晚上,她在一个男伴的怂恿下,参加了一场秽乱不堪的聚会。

    那天晚上她被灌了很多酒,眼前闪过一张又一张男性面孔。等到第二天醒来时,除了满身污秽,剩下的只有木然,还有更大的空虚。

    容成琳害怕了。她怕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会堕落到连娼妓都不如。

    洗心革面在家躲了将近三个月,容成琳以为这趟荒唐的往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上天给她一记闷棍。

    她怀孕了。

    “你是想跟我说,你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容成玉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容成琳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只是埋头啜泣。

    祁颜坐在一旁轻搅着咖啡,眼前这出大戏,拿来当下午茶正合适。

    空气静了数秒,最终,容成玉冷冷地开口:“打了他。”

    容成琳明显停止啜泣,他继续说道:“你跟容穆安勾结那事我回头再跟你算账,你现在立刻跟我去医院把这孩子打掉。”

    未婚有孕,而且还是在那种淫/秽不堪的场合怀上的孩子,连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容成琳如果真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那对她、对孩子、对容家都是一场灾难。

    “你以为我不想吗?哥!”容成琳低声抽噎,“我发现的时候太晚了,已经过了三个月。医生说没办法流产,只能引产,但、但她检查后说我是纵隔子宫,如果引产,以后我可能就不能再生孩子了!”

    豪门出身的千金小姐,自然更懂得子嗣的重要性,她不能拿自己的未来去赌。

    “所以,容穆安就是以此来要挟你,跟他合作?”

    容成琳点头,后面的事正如祁颜所猜。容穆安偶然在医院碰到容成琳,在他有意打听下,容成琳怀有孩子的事自然是遮不住。明城的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容成琳怎么怀的孩子,他没花多大功夫就知道了。

    富家千金竟然参加那种聚会,还怀了野种。这消息要是爆出去,容成琳也不用做人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答应容穆安,当他的内应。

    上次祁颜在容生六十周年庆典上看到他俩在争执,正是容穆安要容成琳下药一事。

    昨天晚上,容成琳是故意装醉,她手里那杯酒是下了药的。

    “不过哥,那药不会有副作用的,就是让你睡多几个小时!”

    祁颜摇头,摊上这么蠢的妹妹,容成玉也真可怜。

    此刻,容成玉真后悔刚才自己那一巴掌,为什么不打重一点!

    “容成琳,你到底还有没有脑子!你自己不自爱,搞了个孩子回来也就算了!你竟然还相信容穆安的话!你是不是要把容家毁了才甘心!”

    “哥……我、我……”容成琳嘴巴张了张,显然她自己也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

    “不用说了,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家!后面的事,我会让爸妈来处理。”

    “不,哥!你不能告诉爸爸,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容少鸿那么看重门面的人,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女儿莫名其妙怀上私生子?

    “事到如今,你觉得你还有说‘不’的权利吗?”容成玉叹了口气,“多说无益,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吧。”

    容成琳不甘心哀求了一会儿,见容成玉是铁了心不搭理她,只能灰溜溜打车回家。

    等她走了,容成玉才把头埋入双手中。

    祁颜知道他现在肯定很不好受,被自己的亲妹妹背叛,还发现了她珠胎暗结。

    可是,凡事有果必有因。若不是平时容家人纵容她,哪里会导致她今天走到这一步?

    祁颜并不同情容成玉,倒是容成玉平复情绪后,反而问他:“你是怎么知道成琳有孕的?”

    这段时间他并非没有回家,偶然几次碰见容成琳,他这当哥哥的都没发现她异样,怎么祁颜就知道了?

    “如果我没记错,好像就是容生六十周年庆典上你们碰见过一次?”

    祁颜不经意地搅动咖啡,眼睛盯着杯里褐色液体弥漫出一个个漩涡,“不止还有一次,记得服装店内的事吗?”

    容成玉记起来了,那是庆典之前,他带祁颜去买衣服,结果两人偷偷在更衣室内亲热,而恰好碰到容成琳在外面试衣服。

    “那次……成琳有什么不妥?”

    祁颜漫不经心地解释给他听:“起先我们在试衣间内,她在外面就一直抱怨裙子的腰围太小,当然这个证明不了什么。其次是在庆典上,我偶然撞见她和容穆安在一起,从他们的对话来看,你妹妹显然是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后面我见她在吃饭时总是面色不善,那时我已经猜出七八分了。”

    他瞥了容成玉一眼,“再加上今天你被陷害的事,我就笃定她肯定是珠胎暗结。”

    当然,祁颜没有说的是,他从小在宫中长大,见多了他父皇的妃子怀孕时症状,才会对女子妊娠一事极为熟悉。

    “你……”

    听完他这番分析,容成玉简直是目瞪口呆,“你……太厉害了!”

    他找不到其他词能够形容祁颜,单凭两次见面,祁颜就能够看出容成琳暗怀身孕,还能设局让她自己把容穆安供出来。

    没错,刚才用假车祸诈容成琳供出容穆安的办法,是祁颜想出来的。

    容成玉越来越觉得,他这老婆真是无所不能。

    “怎么办,宝贝,我觉得我有点配不上你了……”

    容成玉虽然在国外求学多年,饮食行为习惯,大多也随了西方那一套。可在夫妻关系上,他骨子里还是传统的中国男人。“男主外,女主内”,虽然祁颜不是女人,可他容成玉是堂堂男子汉,自然要担起这个家的风风雨雨。

    现在呢,反而好像是祁颜一直在替他排忧解难。这么一想,容成玉心里生了几分愧疚。

    祁颜却摇摇头,“知道自己有不足,就要迎头赶上!”他勾起一抹笑,“你知道你现在最该做的是什么事吗?”

    容成玉想了想,“我知道,我会好好惩罚成琳……”

    “不对!”

    祁颜真恨不得撬开他那颗榆木脑袋,“你现在最该干的,是趁热打铁,解决容穆安!”

    “解决容穆安?”

    “对!”

    在祁颜看来,惩罚容成琳这些完全可以迟些再来,况且这个蠢女人现在珠胎暗结,恐怕容少鸿那关都过不了。

    “你想,容穆安为什么会要容成琳在酒里下药?”

    这个很好理解,“因为他不想让我今天到拍卖行买到那颗钻石。”

    “没错。但是刚才李星澜说了,范因集团的太子爷陈东志明显知道你今天会迟到,甚至还当场举报李星澜冒名举牌竞拍,他一个外人,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经祁颜这一点破,容成玉才恍然大悟,“是容穆安!”

    “整件事,根本就是容穆安里通外合。”祁颜一手支着下颔,另一只手屈指轻敲桌面。

    “他一方面让容成琳给你下药,让你赶不及参加拍卖会。另一方面呢,他和陈东志勾结,陈东志或许事先就跟法国莱思丽华纳公司有协议,只要今天他们范因抢到这颗蓝钻,那莱斯利华在华的合作对象就会变成范集团。”

    他寥寥数语,就猜出整个阴谋的大致轮廓。容成玉震惊之余,又感到心痛。

    “他竟然为了对付我,将整个容生的利益都弃之不顾。”要知道这次合作要是泡汤,对于容生的企业形象将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别的不说,只要跟莱斯利华解约消息一出,容生的股价估计得迎来一次跌停板。

    “有一些人,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们可以不择手段。”祁颜一口将杯中咖啡饮完,然后用餐巾轻拭嘴巴,整个过程优雅至极。

    “好了,现在没时间感叹他有多丧心病狂。现在的关键是,要趁机解决容穆安!”

    容成玉细想之下,也明白祁颜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要揭穿他私通范因集团的事?”

    “嗯,身为容生的人事部经理,他私自向对手公司泄露公司机密,这事要是证据确凿,他在你们公司还能立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