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诉蒋杰,把德国人救出来,把阵地给老子炸了!”

    “团座,吴师长让你把德国人救出来!”

    阮杰怔了一下,随后吼了起来:“卫士排,跟我上!”

    到达德军阵地正是时候,几十个德军被一群日军团团包围,形势岌岌可危。德军士兵似乎并没有放弃抵抗的意思,这些由德国海军临时组织起来的作战部队,正在用并不强大的武器做着最后抵抗。

    “打,给老子打!”

    阮杰一声令下,两挺轻机枪,所有的驳壳枪一起发出喧嚣。

    遭到来自背后突然打击的日军变得慌乱起来,而原本已经绝望的德军精神为之振作,拼命的射击,拼命的想要与援军汇合。

    警卫排的火力实在强大,这些并没有携带重武器的日军,在这样火力打击之下,很快暂时败退下去。

    跳进战壕,一个翻译眼眶红红的,一把拉住了阮杰的手:

    “长官,惨那,从来没有打过那么惨的仗,一个营的德国人,就剩下那么几个了!”

    “嚎什么!”阮杰睁着血红的眼睛,冲着翻译大叫了声:“我那边的伤亡,不比这好多少!告诉德国人,炸毁阵地,我们掩护,向师部方向撤退!”

    话音方落,日本人重新朝着这里摸了过来,阮杰捧起机枪,“突突”的一梭子子弹:“狗日的,动作快,来呀,狗日的东洋人,你家阮少爷在此!”

    阵地上的武器发了疯一般的开火,轻机枪配合着步枪、驳壳枪发出的威力,远远超出了日本人的承受。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德军士兵,也被中国军人的精神所感染。一部分人迅速埋设炸药,剩下的人并没有撤退,而是一样端起武器加入到了战斗之中。

    “翻译,你娘的有没有给我翻译,让他们先撤!”阮杰吼着,机枪也在那里吼着。

    “长官,德国军官说德国士兵没有先逃跑的传统!”

    “那就死在一起吧!”阮杰换上一梭子子弹,瞪着血红的大眼叫道:“德国佬,叫什么名字!”

    那个德国军官不停扣动着手里的扳机,嘴里不知冒出了一串什么话来。

    “长官,他叫魏斯因克·冯·克劳奇,是德国容克贵族!”

    “贵族?你家阮少爷也是贵族!贵你娘的族!”阮杰打着打着居然笑了:“告诉德国佬,少爷的老祖是大明朝的总兵!”

    没想到翻译话刚落,克劳奇居然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朝阮杰“叭”的一个军礼,这才继续操起了武器。

    阮杰一怔:“德国佬搞什么鬼?”

    “长官,我告诉德国人,你的祖先是我们明朝的方面军总司令!”

    阮杰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这翻译得好,你小子,德国话学的不错!你要不死,你家阮少爷有赏!”

    “报告,炸药安装完毕!”

    “撤,撤!”

    “走啦,走啦,别磨蹭了!”

    “长官,救我……”

    阮杰正想撤退,后面忽然响起了翻译痛苦的呻吟。

    阮杰回身,克劳奇也抢先一步冲了过去。

    翻译已经不成了,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心口,翻译痛苦的伸出了手:“长官,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克劳奇检查了伤口,然后悄悄对阮杰摇了摇头。

    阮杰勉强笑了一下,蹲了下来:

    “兄弟,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有……弟弟,妹妹……我父亲也在,母亲也在……”翻译的眼神已经变得散乱起来。

    阮杰把翻译抱在了怀里,轻声说道:“兄弟,德国话学的不错,不错,将来要有来世,你看你还能当翻译。”

    “救我……救我……”翻译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沉了。

    克劳奇默默的把一把手枪交到了阮杰手里,阮杰勉强笑着:

    “兄弟,别当俘虏,不能落到倭寇手里,你家阮少爷对不起你了……”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了起来,翻译倒在了阮杰怀里。

    克劳奇忽然一下跳了起来,抓起把枪,疯狂的一口气倾泻出了枪里全部子弹,冲着日军方向不断的在那咆哮着什么。

    “走了,贵族!”阮杰一把拉下了克劳奇:“走,有的是机会报仇!”

    后面“轰隆隆”的爆炸声不断响起,阮杰停住了脚步,默默的看着正在爆炸着的阵地,他发现克劳奇也在那里出神地看着。

    在那里,有中国人的血,德国人的血……

    “贵族,走吧,去我们阵地,一样可以杀东洋人!”阮杰把枪抗到了肩膀上,默默地转过了身子。

    克劳奇和他的那些同伴们,也默默的拎着枪,默默地跟在了阮杰身后……

    程德远和福德诺,阮杰和克劳奇,这些过去八杆子也打不到一起的中德军人,在青岛,建立起了一种微妙而奇怪的友谊。

    所有的人都相信,这是中德军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并肩作战,将来不会再有下次了。

    可是历史会走到哪一步,又有谁知道呢?

    也许有一天,他们还会继续并肩出现在战场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