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司令,怎么这么说?”林野笑了一下:“我以前不过是作战参谋,可现在却变成了作战部主任,要真论起来,我还应该谢谢您了……”

    革文军大喜,举起碗来:“好,有你这句话就好,将来我决然不会亏待了你!”

    三个人很快喝光了一坛子酒,革文军又让屈麟祥去拿了一坛来,又喝了会,忽然拔出刺刀,划开自己军裤,指着上面的几道伤痕说道:

    “看到没有,这道,是我14岁的时候,和渍流县城当时的老大要火并,当时我的老大是谁来着?忘记了……两方人谈判的时候,我冲了上去,二话不说,刷的一下就割了一条肉下来……当时就把对方给吓唬住了,后来我就闯出了名堂……”

    见总司令开始回忆起往事来,两名部下都一齐停住了动作,只见革文军指着伤痕,说了自己一个又一个的故事,当手指移到提条伤疤上的时候,革文军的手停了下来:

    “这道,是我才认识大总统的时候割的,那时候,我才20岁,大总统才17、8岁……哎,要是能够回到过去该有多好……”

    林野沉默了下:“总司令,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咱们现在都是自己人,没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

    林野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总司令对大总统忠心耿耿,安阳、青岛两次血战,总司令哪次不是亲身冲锋陷阵?可现在大总统坐稳天下了,似乎有那么一些不讲人情……”

    屈麟祥咳嗽了两声,被革文军发现:“说的好,没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你们看!”

    说着,革文军一把撕开了军服、衬衫,露出了赤裸的胸膛。胸膛上,就和他的腿上一样,也到处都是伤痕:

    “这道,是安阳时候留下的,这道,是龙口被围时候留下的!我拿命保着萧天,一路保他当上了大总统!可现在好,他是大总统了,不得了了,了不起了!我算个什么东西?早该被他一脚踢了!”

    说着用力捶着桌子:“萧天,你天下坐稳了,该杀功臣了!功臣!打天下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生死与共?结拜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富贵共享?你算什么什么兄弟!什么兄弟!”

    眼看着总司令喝的醉了,屈麟祥急忙说道:“总司令,您喝多了……”

    “没有,没有!”革文军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指着门外嘶声而道:

    “萧天,不要以为你这个位置真的坐稳了!我还是预备军团总司令,我还有数万将士!”

    屈麟祥大惊失色,这样的话要是传了出去那还得了!赶紧和林野一起,也不管什么总司令了,硬把革文军拖了回去……

    ……

    “革文军是这么说的吗?”管原忠直在那欣赏着自己种植的植物,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是的,指挥官阁下!”林野用力点了下头:“白天的时候,革文军喝醉了,加上他之前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我相信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们注意监视革文军,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管原忠直扔掉了手里的剪子,那些漫不经心从他的脸上一扫而空:

    “在几年前,青木大人还在支那的时候,对萧天身边的人已经进行过了详细的分析。萧天身边的那些人,最有可能背叛萧天的,就是这个革文军,所以我们才想尽一切办法,把你派到了他的身边……”

    林野显得有些疑惑:“关于这点,我非常的不明白。革文军此人是萧天的大哥,两人感情非常好,而且这人脾气特别耿直……”

    “铃野君,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管原忠直微微笑了一下:

    “不错,这人是萧天的大哥,但他出身草莽,原本只是个街头混混,后来跟着萧天,虽然成了支那军队的重将,但这人身上草莽之气太重,很容易出事!也很有可能经受不起诱惑,他和别的人不太一样……

    山西官员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而萧天对其的处置,很容易让他觉得更加受到了伤害,这样的人,这样的脾气,任何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情,都容易让他受伤,进而心态上产生扭曲,发生可怕的质变……”

    林野认真地听,频频点头:“几年前,我以林野的化名进入革文军身边,并且很快取得了他的信任,管原大人,我认为我们策反他的时机到了。一旦成功策反革文军如此高级的将领,对支那军队的影响将会非常重大。并且,革文军知道的支那军队和政府秘密实在太多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管原忠直在那想了一会,摆了下手:“我们还无法确定革文军的真实想法!铃野君,你是帝国情报部的一颗重要棋子,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继续监视革文军,随时向我汇报他的动向!必要的时候,我将亲自出马!”

    “是!”林野低声应了,有一些担心:“管原大人,革文军认识您,您能在这潜伏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希望您能注意自己的安全……”

    管原忠直微微点头,脸上有些落寞:

    “帝国的势力,已经在支那越来越小了,这次我能够成功潜伏下来,很有一些运气成分在内,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但是到了必要时候,为了帝国利益,我随时做好了牺牲准备……”

    ……

    革文军在预备役军团做的一切,不断传到了军人监察委员会的耳里,只是对于这些委员来说,处理起革文军来实在有些棘手。

    这人是国军中资格最老的高级将领,又是大总统的结拜大哥,要处置了此人,无论在军队中或者在社会上,都势必会造成重大影响。

    而在军人监察委员会中,最痛心的莫过于蒋杰。

    蒋杰是和革文军一起,出生入死过来的,他无法想像,像革文军这样的人,子弹没有能击倒他,但把其调至预备役军团担任总司令,却使他身上发生了如此重大的转变……

    “文军,做的有些过分了……”出现在革文军面前的蒋杰,语气中带着忧虑:“训练期间喝酒,已经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而且听说你前几天,还……还把一个女人带到了自己的司令部里……”

    “那是我的表妹……”革文军满不在乎地说道。

    “表妹?”蒋杰疑惑地看了革文军一眼,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革文军有什么表妹:“不管怎么说,军营严格规定,不许带女人进入军队……这些事情已经传到军人监察委员会了,我们很为难,文军,你是大总统的兄弟……”

    革文军冷笑了下,打断了蒋杰的话:“兄弟?人家还把我当成兄弟吗?预备役军团?蒋兄,你回去告诉大总统,干脆免了我的官职,我还回到渍流县城去,继续当我的街头混混去!”

    “革文军,你这还像国军高级将领说的话吗?”蒋杰再也忍耐不住,用力拍了一下案几:“这样的话传出去,你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

    “蒋杰,不要狐假虎威!”革文军也用力拍了一下案几:“老子为了萧天出生入死,可结果换来这样的一个现场?我也不为难你,你回去,告诉萧天去,我在这里做了什么!还有你的军人监察委员会,想怎么处分我?关我禁闭?免我官职?好,有什么招,尽管向我使来!我要是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

    蒋杰气得嘴有些发白,一个堂堂国军的高级将领,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蒋杰拿起军帽,戴上了头上:

    “革总司令,请等待军人监察委员会的处分通知吧!”

    看着蒋杰的背影,革文军冷笑了下,忽然暴怒地喊了声:“出来!”

    林野小心翼翼陪着笑脸转了出来:“总司令,我正好经过,看到您和蒋司令发生争执,我不敢打扰你们,所以……”

    “蒋司令?他算个屁的司令!”革文军冷哼一声。

    林野笑了一下:“总司令,晚上如果有空的话,请到寒舍去坐坐,我那有坛好酒……”

    革文军想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