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滔一句话没有说,一把架起了杨乐:“记得才当兵时候,长官怎么教我们的吗?”

    绝不抛弃一个同伴!

    李宽回身打出一串机枪子弹,暂时压制住了疯狂的日军。

    李文滔架着自己的兄弟,咬着牙,一声不吭,在李宽机枪的掩护,拼命的朝前奔去,奔去……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忽然狂风大作,眼看着暴风雨就要来了!

    而让李文滔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条湍急的河流,在狂风的呼啸下,河水奔腾,好像死神一般挡住了去路……

    此时李宽也从后面赶了上来,一见这样的情景,反倒干脆趴伏到了地上,架设起了机枪:“班长,甭走了,在这和小鬼子拼了吧!”

    “我也走不动了!”杨乐大口大口喘息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草草包扎了下伤口:“班长,干吧!和狗日的鬼子拼了!”

    “班长,别犹豫了!”

    兄弟们一声声急促的声音在李文滔的耳边响起,李文滔互相用力地说道:“拼了!”

    不用跑了,也不想跑了!背负着“叛徒”的骂名,他们已经跑了太多的地方,或许,这是老天注定的,这里就是他们的最后归宿……

    所有的武器都拿了出来,当一切包袱都放下的时候,三名中国士兵,已经抛弃了一切!

    如果真的要死,就把自己的鲜血洒在战场之上吧……

    日本人上来了,密密麻麻的,李文滔笑了:“好大的架势,起码有一个中队吧。”

    李宽的双手紧紧地握住机枪:“班长,你说咱们死了,有一天咱们的身份,会被家里人知道吗?”

    “会的,一定会的!”当回答这句话的时候,李文滔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日军越来越接近了,当那一声“打”字从李文滔嘴里发出的时候,三个中国士兵手里的武器一齐爆发出了嘶吼!

    看着一个个的日军倒在自己的枪口下,李文滔忽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李宽叫着,喊着,不断的把子弹泼向敌人。一弹匣子弹很快打空了,李宽没有任何停顿,迅速又换上了一弹匣子弹。

    杨乐面色铁青,不断用手里的冲锋枪扫射着冲上来的敌人,手指死死扣着扳机,一秒也都没有停顿过……

    李文滔拉到着枪栓,准确无误的射倒了一个敌人。然后再次拉动,再次瞄准了一个日本军官……

    很快没有那么痛快过了,很久很久……

    日本人的攻势被三名中国士兵压制住了,忽然,枪声停了下来,对面传来了日军军官的叫声:

    “卫士团的,不要打了,误会,误会!我们是来接你们的,你们的连长孙连长就在我们那里!”

    李文滔听出来了,那是浅草平物的声音,但这声音传来,李文滔的心里一紧,连长死了,连长一定死了!

    克制着心中的愤怒和痛苦,李文滔大声叫着:

    “是你们先打我们的!你让连长出来,我们就放下武器,不打了!”

    “八噶!”浅草平物低低骂了一声:“进攻,进攻,一定要把他们全部都消灭在这里,不许放走一个!”

    日本人的进攻再度展开,黑压压的敌人压了上来……

    天空中雷电交作,暴风雨瞬间落下!

    顶着风雨,阵地上的三名中国士兵,红着眼睛,用手里的武器,默默地宣泄着心中的愤怒和对连长的哀思……

    一枚炸弹在阵地前爆炸了,李宽整个人都被埋在了土地,等他从泥土中出来的时候,满头满脸都是鲜血。

    李宽晃了晃脑袋,什么话也没有说,手,又握住了自己的武器……

    “班长,看!”杨乐大声叫着,指向了远处。

    在那,靠近河的地方,横躺着一段木头。

    杨乐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班长,抱着那木头,游过去!我们掩护你!”

    “放屁!”李文滔骂了一句:“绝不扔下自己的兄弟!”

    “班长!”杨乐有些急了:“你总说我冲动,可你呢?日本人在那埋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你记性好,走啊,走啊,我们掩护你,你找到咱们的队伍,把这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们啊!”

    “走啊,走啊,班长,快走!”李宽也一迭声地催促道:

    “咱们总要活下一个啊!咱们都死了,将来在这发生了什么,谁都说不清楚!”

    李文滔沉默了下来,雨水洗刷着他,忽然,李文滔解下了身上的武器和所有的弹药,放在了阵地之上,然后默默地对着兄弟们敬了一个军礼。

    李宽也杨乐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举起了自己的手……

    枪声只停止了很短暂的一阵子,很快又疯狂的叫嚣起来!

    冒着密集的弹雨,李文滔跑到了河边,抱起了那段横木,随着横木一起投身到了滔滔的河水之中……

    这个嘶吼的李宽和杨乐再也没有什么顾忌了,有人会把情报送出去的,有人会把这发生的一切告诉所有的人。

    早晚,所有的人都会知道,自己不是叛徒,永远不是!

    自己,是忠诚的国军战士!

    日本人完全被对面阵地上所激怒,他们大声发出野兽一般的叫声,不要命的朝着阵地上一波接着一波地冲来。

    “来啊,杂碎,来啊!”李宽整张脸都伴随枪口的跳跃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