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战士锁柱,报道。”

    “二班副班长李明亮,报道。”

    “二班战士向天明,报道。”

    “没了吗?三班呢,三班呢?一个都没了吗?”严超继续问着。

    “不,排长,我们全都在这,一个都没少。”赵大海平淡地说。

    “说的好!兄弟们,我们全都在,一个都没少!”严超赞同道。

    “能跟弟兄们在一起,俺老郑痛快!”一班长郑铜武笑道。

    “值了值了,今天两仗打死了有80多个小日军,值了!”二班副班长李明亮感慨道。

    “牛哥。”坐在地上的刘猛子问道:“听说你和大海哥在机枪连打机枪的时候能有机枪子弹的声音打《满江红》,是不是真的啊。”

    “哈哈,那可不是假的,不过我今天可是打不了了,怎么样,大海兄弟,我来给你打鼓点,你用你那机枪来曲《满江红》咋样。”马群侧头对赵大海说。

    “哈哈哈哈,好,兄弟,咱两个今天合奏一曲!用岳爷的曲子送咱自己上路!”赵大海说完开始调校快慢机。

    “兄弟们,日军就要上来了,把所有的子弹打光,手榴弹投光,能喘气的都上刺刀,咱爷们上路,要让小日军们给咱爷们垫背!”

    严超把上衣脱了下来,擦一把脑门上的血,把驳壳枪最后一个弹匣推上,把一堆手榴弹摆在身边,还抓过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放在身边。

    “兄弟们,麻烦把手榴弹多给我点,牛哥,你喊着点,子弹我都押好了,一会我就专门来扔手榴弹了!”

    刘猛子摸索着站起来,熊小春、锁柱和李明亮把整理好的手榴弹一堆一堆放在战士们面前,听刘猛子这么说,就找了一个空的子弹箱,装了20多颗手榴弹放在他身边。

    轻重机枪的猛烈压制下,除了重伤员和机枪手,其余日军全部参加了冲锋,打光了炮弹和榴弹的日军炮兵和弹药手也加入冲锋的序列,中队部除了藤泽中队长和4个卫生员之外,执行官、军士、勤务兵、通信兵也全部参加了冲锋。

    几乎是日军的密集冲锋队形趟响地雷的同时,马群就已经开枪了,应该说,是奏响了整个大乐章的鼓点“哒哒,哒哒哒!”

    赵大海的机枪开始奏乐,这个平时不太爱说话的大个子此时开始伴随着机枪的声音放声高歌,战士们激情被枪声和歌声点燃,伴随着节奏或跟着高唱,不会唱歌的也大声怒吼着向日军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

    小日本们,去死吧,为兄弟们报仇!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小梁的机枪火力位置被日军一挺重机枪严密地封锁着,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的残破掩体激起的泥土和碎石子把小梁的脸划破了,鲜血迷离了眼睛……

    他已经不再做任何隐蔽动作,把机枪里的子弹打光,打光,全部都打进日军的身体,当他听到机枪枪机空响声音的时候,一排密集的子弹打穿了掩体,打进了他的胸膛,小梁的机枪再也没能想起,直到牺牲他仍然恨恨地瞪大着眼睛。

    向天明丢下步枪,操起小梁的机枪,继续射击!

    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猛子,不用延时,咬开,就往前扔,日军在下坡,滚到了就爆炸,对,炸的好,这一下报销了三个,好!”马群一边开枪,一边大声指导着盲扔手榴弹的刘猛子。

    日军两挺重机枪一起开始压制马群的火力点,左臂已经完全没有力量的他凭着经验用右手操作着,二、三间或的鼓点声音准确地将日军放倒,两挺交叉火力中的他埋头艰难地更换上最后一个弹匣,流血已经过多的他此时是拼着最后一口气了,他的手指颤抖着搭上扳机。

    靖康耻,犹未血,臣子恨,何时灭!

    此时候是主射机枪更换弹匣的时间,马群的机枪此刻需要打出一连串的三发点射,拖曳这个尾词,一连串的节奏需要把整个歌曲推到一个悲壮的高潮!

    何时灭!何时灭!何时灭!何时灭!何时灭!

    没有来得及把枪里所有的子弹打成全部的三连点射,马群就被日军的子弹打中了,他的手指最后一下死死地扣在扳机上,最后的子弹打了一串连发,然后他遗憾地倒在战壕里,生命的最后,竟然没有把这一曲满江红演奏完。

    何时灭!何时灭!何时灭!何时灭!何时灭!

    马群弥留时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乔大胆的机枪竟然听懂了竟然能够跟上和伴奏大海了,马群牺牲时候嘴角微微地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与日军对射的向天明中弹牺牲,李明亮再次接过了那挺已经满是鲜血的机枪。

    “砰!”日军一个重机枪手的脑袋开花了!

    “砰”又一个日军重机枪手的脑袋开花!

    2号高地上自由猎杀的贾先宝、袁伟和刘万斤看到重机枪火力对我1号高地压制太过激烈,贾先宝当即命令腿部受伤的袁伟留守狙杀1号阵地正面,自己带着刘万斤悄然从隐蔽地点移动向日军的重机枪阵地,大约150米左右,两人开始精确狙杀。

    重机枪兵根本就没有配备步枪,重机枪阵地不远的团部阵地只有中队长和几个卫生兵,一个重机枪副射手嚎叫着准备调转重机枪的枪口,迅速完成退弹和上膛的贾先宝一枪打在他胸口上,刘万斤则狙杀了第三个重机枪射手!第四个重机枪手在射中了李明亮并将他的轻机枪几乎打碎的瞬间,贾先宝的子弹旋转着钻进他的脑腔!

    就在日军重机枪失去压制优势的刹那,赵大海完成了弹匣的装填,满江红的高潮部分开始了!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乔大胆竟然知道此处的伴奏机枪需要用两个七发连射进行配合!这个狗日的是个天才!赵大海觉得自己这曲满江红是这么多年演奏里最激情澎湃的一次了……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打完这一段之后,赵大海飞快地换了一个弹匣,此时情绪达到颠峰的他跃出了战壕,将子弹对准日军尽情地倾泻,“啊!啊!啊!”

    乔大胆也跃出了战壕,象赵大海一样尽情地嘶吼着,此时还管什么迎面的弹雨,原来用机枪奏响的乐章是如此的酣畅淋漓,是如此的痛快……

    日军的轻机枪发现两个狙击手的时候,四挺重机枪已经全部哑巴了,四挺轻机枪急切之下有两挺扭转枪口去压制那两个杀神,1号高地压力锐减。

    打光子弹之后,赵大海跟所有战士一样,疯狂地投掷面前的手榴弹。

    “全体上刺刀,冲锋!”严超命令下完,第一个冲出去的竟然是蒙着双眼的猛子!

    他早就在等着这声号令了,他手里抓着五颗绑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呼啸着冲向日军,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在他冲进日军堆里时候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