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承听他这么说,心底暗自舒了一口气。虽然他并不觉得当初的事被沈照知道会怎么样,可毕竟昨天才被警告过,于韫不说,倒是给他省了很多麻烦。

    不过是沈照发泄的工具罢了,严承想。

    敬了几轮酒,所有人落座,今晚是沈照和严承的主场,话题大多也都围绕着他俩。

    于韫和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这会儿只坐在位置上一杯杯喝着酒。

    他喝得不慢,却也不急,一口接着一口,好似胸中有什么东西需要借着酒力才能压下去。他只单单这么坐着,冷眼睨着酒桌上的所有人,仿佛全然置身事外。

    一个,两个,三个,原来都在这儿。

    “诶,沈少,这么久了,不给我们介绍介绍你旁边这位?”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问道。

    沈照看了眼于韫,随口道:“我哥。”

    第7章

    这倒真是稀奇。

    从小到大,没听说过沈照有什么手足兄弟,便是堂兄表兄也没见他带出来过一个。沈照这番随意的态度,倒是让人越发好奇了起来。

    与沈照最为交好的除严承外,在座的还有其二——出身商贾之家的王博,以及有些政治背景的谢明辉,一个有钱一个有势,听起来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实际上也就是靠着父母吃喝享乐的二世祖。

    有人按捺不住了,私底下开始偷偷打听:“诶,博哥,你说这沈少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哥哥来了?是亲生的吗?”

    王博这会儿正和谢明辉低声交谈些什么,突然被问,便有些不太耐烦:“这是人家家务事,我怎么会知道?”

    那人自讨了个没趣,悻悻闭了嘴。

    谢明辉扶着下巴,盯着于韫看了好久,别有深意道:“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于韫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回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旧平静如水,没流露出半点心思。只是,藏在桌下的那只手却早已深深抠进大腿里,如果没有裤子的遮挡,现在怕是已经掐出血来。

    “沈少,你这介绍可真够简略的,”其中有个比较会来事儿的先是吐槽了沈照一句,继而转头问于韫,“哥,怎么称呼啊?”

    于韫瞬间回过神来,手指在酒杯上摩挲了两下,并未回答,而是起身道:“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诶,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样,没法聊天了啊……”

    沈照筷子一放,倏地起身抓住于韫的胳膊,那一下的力道有些大,于韫痛得皱眉,忍不住回头看他。

    两人之间的气氛颇为诡异,边上的人一时都不敢出声,神情古怪地看着他俩。

    沈照扫了一眼席上的人,最终放开了手。

    “我以为沈少你已经够冷了,没想到你哥比你还冷,你俩怕不是海尔兄弟转世……”

    那人还没说完,就被沈照一个眼神吓得噤了声,吐了吐舌头继续吃饭了。

    刚刚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大家依旧该吃吃,该喝喝,这么多人气氛怎么着都不会冷下来。

    另一边,有人轻笑了一声,偷偷跟了出去。

    13

    于韫上完厕所正在洗手。

    许是因为医生的职业病,于韫很自然地用了七步洗手法。他的动作不急不慢,打上洗手液,认认真真搓得满手都是细细绵绵的泡沫,然后竖起双手,让水自指尖流向手腕,冲洗干净。

    整个过程重复了三遍,优雅而又严谨。

    于韫随手抽了一张擦手纸,一边吸着手上的水,一边缓缓开口:“看够了吗?”

    谢明辉双手抱臂靠在墙上,听他这样问,一时有些意外。

    “找我有事?”于韫丢掉手中的纸,抬头问他。

    谢明辉哈哈一笑,说:“别这么警惕,万一我只是刚好来上厕所呢?”

    “从我第二遍第三步的时候,你就站在这里,到现在,起码有两分钟,”于韫走了几步,继续道,“据我所知,一般人排尿只需十几秒,像你这样两分钟还没出来的,我怀疑是前列腺有问题。”

    “你!”谢明辉一时气急。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说完,于韫抬脚就走。

    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仿佛多呆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他快要走出门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的人开口:“你还真是可怜呢,就算被我们……”

    “你想说什么?”于韫顿住脚步打断他。

    谢明辉缓步朝他走去,轻轻关上门,在他耳边说:“沈照不会为你出头的。”

    于韫没说话,也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与其和弟弟乱伦,倒不如跟了我,虽然当初的事我也不太厚道,”谢明辉停了一下,继续道,“可至少,我对你没有怨恨。”

    于韫闭上眼睛,牙关紧咬,由于太过愤恨,他全身肌肉都在不自觉得颤抖,拳头紧捏,青筋暴露。隔了许久,他才强压下心中的情绪,说:“我能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