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南庭叹了声,眉头紧皱着。

    席乐静静等着他,默不出声,想看他纠结到什么时候,席乐伸了伸小胳膊,转了转脖子。

    南庭抬眸看着席乐,嘴巴哆嗦了下,说:“你……”

    他顿了下,眼尖地看见席乐侧颈上的一个微红印记,身子一顿,猛地站起身,拳头握紧了又松开,耳尖有些微红,他落下一句话就迅速转身大步离开,“我先走了。”

    席乐:“……”

    他瞪着眼,意料不及,这就走了?

    席乐无趣地倒在椅背上,翘起脚,再次喝了几口水。

    过了一会,帛景山走了进来,他与往日有些不同,一身紧窄的衣裳勾勒出男人劲瘦的腰线,挺直宽厚的背脊。

    “走吧。”帛景山径直走过来,看见歪在圈椅上的席乐,眼神一沉,“去打猎。”

    席乐扑地坐起身,放下自己搁在案几上的小脚,穿好鞋,站起身,向帛景山走去,“好。”

    两人相携离开。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是翼国每年秋季的狩猎周,这是帛景山告诉他的。

    席乐一个正经的二十一世纪青年,没体验过这种事,自然被好奇心撩得想要一同前去。

    聂风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眸沉了沉,转身,合上门。

    席乐同帛景山走在一处,东张西望,周围都是翼族人,众人身上都背着把弩。弓,舍弃骑行,徒步前行。

    这是翼国每年的惯例,大家怀着对大自然的敬畏恐惧的心理,背脊微微弯曲,慢慢往山上走去。

    一路上翼国人都很安静,道路上唯有沙沙脚步声响起。

    席乐摸着帛景山给他的小弩。弓,打量着。

    他看着泛着冷意的箭镞,其上抹了一种有毒植物制成的毒。药,一击致命。

    此时出行,君主并没有同来,因而带队之人是他身边的帛景山。

    席乐看了眼旁边,恰好看见南庭同吉疾站在一处,只是南庭的耳朵怎么有点红?

    席乐眨了眨眼,再看过去,他确实没看错。

    这时,南庭侧过头,刚好看见直愣愣盯着他看的席乐,眼神微滞,然后对席乐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心虚。

    席乐皱了下眉,转头,没再看过去。

    等众人走到山脚时,帛景山吩咐早已组好队的族人分头行动,在太阳下山之前,来此地集合。

    众人纷纷应道。

    “是!”

    帛景山攥住席乐的小手,低声道:“不要乱跑,此地有危险。”

    席乐点点头。

    要他跑,他也不敢乱跑,谁知山里会不会突然冒出一条蟒蛇,那可是他最怕的动物。

    两人四处走,倏地,席乐看见一晃而过的一道身影,他激动道:“那是什么?”

    他一手拿下背上的弩。弓,一手匆匆地拉着帛景山往那处跑去。

    帛景山看着火急火燎的席乐,无奈道:“你看清那是什么了吗?没看清就去追?”

    席乐眼睛盯着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他不确定道:“……好像是一只野猪?”

    帛景山停下脚步,扯过少年,“你看错了。”

    “啊?”席乐顿了下,抬头疑惑地看着帛景山,“那……那是什么?”

    帛景山侧头看向那个方向,沉声道:“那不是动物。”

    席乐陡然睁大眼,“这……那……”

    他眼神恐惧,哆哆嗦嗦地问道:“是什么?”

    帛景山见他如此害怕,慢慢、慢慢地低下头,吐出的气息呵在席乐耳畔,“你说呢?”

    席乐惊呼一声,揪了下帛景山的衣裳,吞吞吐吐道:“那、那我们赶紧走吧。”

    “怕什么?”帛景山直起身子,淡淡说道,捋了捋席乐头顶的碎发,接着满不在意地说:“我们去看看。”

    “不怕啊。”

    席乐的手被帛景山抓着,两人缓缓向那处走去。

    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多远,此地静悄悄的,刚才耳边还隐约听到的族人的吆喝声一并消失了,徒留风偶尔刮过地面的飒飒声。

    席乐闭了下一直盯着前方看的酸涩眼睛,倏然睁开。他看见一处地方后,眼神一顿,他扯了扯帛景山的衣袖,然后指着那处,说:“那是什么?”

    离得远,席乐看不太清。

    帛景山转头看去,身形一顿,他眼神一凛,攥了攥席乐的小手,默不作声地拉他走过去。

    待两人走近后,这才发现地上躺着的是一具野猪的尸体,死得不能再死。

    席乐瞳仁一缩,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着尸体,“这、这是野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