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宇宙中也不是没有这种地方,但这并不代表海拉愿意在这种地方陪杰克玩什么逃狱游戏。

    “安静点,该死的海盗!”

    大概是海拉东张西望不老实的举动被看守注意到,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高高扬起了手里的鞭子,眼看就要打到海拉身上。

    进了这座监狱的海盗就不再是人,而是任他们折磨名曰“忏悔”的酷刑,出来的唯一办法就是受尽折磨之后的死亡。

    海拉淡淡地转过眼,深绿色的瞳孔在昏黄的灯火下像是一条捕猎的蛇。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带任何含义的死亡,就好像看守在她眼里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人高马大的看守鞭子迟迟没有落下,他实在不明白不过一个女海盗而已,为什么却又那么可怕的眼神?

    这里的看守什么臭名昭著杀人不眨眼的海盗都见过,唯独没有见过海拉这种的。

    回过神来时,被驱赶的海盗已经排着队进了监狱内部。

    比起其他人唯唯诺诺的,或是疯狂或是心存死志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她那副高傲的背影就像是女王在巡视自己新建的城堡,而不是进监狱。

    看守摇摇头把奇怪的想法抛出脑海。

    毕竟进了这里,再嚣张的海盗都得乖乖听话。

    海拉被扔到了和杰克不同的牢房里。

    不过对她来说面前沉重的铁门脆弱得和纸一样根本造成不了威胁,她找了个勉强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闭目养神,似乎根本不在意其他人。

    “小妞,你不是海盗。”

    没过多久,就有人上前搭话。

    海拉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脊背佝偻的独眼老人,他看起来上了年纪,骨瘦嶙峋,长了一嘴的烂牙,呼吸间的污浊气体让海拉忍不住皱起了眉。

    “我是海盗。”她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

    “海盗可不会有你这么白的皮肤,他们成天在甲板上晒着,皮肤发黄。”独眼的老头说,“你是因为什么被抓进来的?”

    “我是自己进来的。”海拉摊手,“你呢?你又是打劫了谁被抓进来的?”

    她这副淡定自若还反问的样子甚至让牢房里其他眼神麻木的海盗也忍不住侧目。

    这里每天进来的,死了的,受尽折磨满身伤痕的比比皆是,每天醒来都有新的尸体,对他们来说活着和死亡没有任何区别,这里只有绝望和恐惧,被抓进来的无非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他们甚至在想海拉这样的“乐天大小姐”能在这里待到几时崩溃。

    “我?我第一天当海盗就被抓进来了。”独眼的老头嗤笑一声,“你看起来和我的女儿很像,抱歉,我马上就要死了,本来不在意,看到你我想起了我的女儿,她要是还活着就该像你这么大了,原谅我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没关系……”海拉点点头,“我还有时间,你可以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反正我暂时没事。”

    老人说他叫约翰——一个在英国并不罕见的名字,贫穷的贫民不识字,文化程度又不高,只能取这种比较大众的名字,在大航海的时代,陆地上的财富掌握在少数妇人手里,贫富差距扩大,社会矛盾尖锐,想要不饿肚子,就只能去海洋上搏一搏。

    当时的约翰为了妻小不饿肚子,毅然决定像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一样去海上打拼,他签下了东印度公司的合同,为东印度公司做黄金海岸的买卖,然而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海拉多少知道一点现代美国黑人的来历,黄金海岸做的什么生意她也清楚。

    “这是正经生意。”海拉说。

    “是啊,正经生意……”老约翰摇了摇头,“但是当你违背他们,那就不是了。”

    黄金海岸做的什么生意呢?被欧洲人成为遍地黄金充满希望的土地,所谓的“黄金”却是建立在未开化的蒙昧和资本的掠夺之上,人在资本家眼里,甚至是非洲本地人眼里,变成了可以交易粮食和黄金的物品,而失去了作为本身人的价值。

    为了“凑数”,甚至还会把未成年当做“赠品”运到船上,每一趟死去的奴隶甚至连赚的领头都不算,直接扔进海里喂鱼还能防止疫病的传播。

    老约翰第一批运送的奴隶里面就有小孩子,他们睁大了眼睛,以为是去新大陆开展不会饿肚子的新生活,满眼都是期待,这是白人骗他们上船的借口,上了船的黑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老约翰知道他们最终会被卖到美洲去,他明明跑完这一趟就能赚到足够的钱,但善良的约翰还是把他们放了。

    于是就上了东印度公司的通缉名单,他害怕连累家人,就再也没有回到过英国的土地,直到被抓来这里。

    他还给海拉看了他身上的那个被打上的烙印。

    “这是东印度公司给海盗打上的标记,每个被抓住过的海盗都有,身上带着这个,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一旦被发现,日不落帝国的海军都会把你抓回去绞死。”老约翰说。

    海拉突然想起来杰克手腕上似乎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印记。

    难道这家伙之前也被抓到过?

    她在监狱里面待了三天,老约翰在第二天的时候就被带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我的女儿,在皇家港,我被抓住之前拜托朋友把我的妻子和孩子接到了那里。如果你能出去的话,请帮我把这个带给她们,这是我唯一的恳求了。”老约翰走之前把一根挂着鲨鱼牙齿的项链交给了海拉。

    “你这么肯定我能出去?”海拉没有动。

    “您不属于这里。”老约翰说。

    那根项链海拉最终还是收下了。这几天内不乏有看她长得好看起了邪念的家伙,当然无一例外都被她挥挥手解决掉了,就在她待到不耐烦想去看看杰克到底在搞什么的时候,某天半夜杰克总算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她的牢房门口。

    那副样子看起来过得相当不错。

    “我拿到了钥匙。”他手上晃着一串铁钥匙,贼兮兮地对着海拉抛媚眼,“我们商量一下,你亲我一口,我放你出来,你考虑清楚,钥匙只有这一把。”

    海拉:“……”

    真是忍无可忍!看守呢?看守出来把这个活宝抓回去啊!

    她的眉毛都气得抖了抖,然后在杰克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轻而易举地扯断了铁门的锁。

    学着杰克叉着腰,指尖勾着那把锁,海拉道:“我们商量一下,下次你再这样,我就换个地方扯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