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如庞然大物,如野兽,如神威。

    禅院直哉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不再与那双苍空之瞳对视。

    “都、都说了是开玩笑的了吧,真是没有幽默感……等等。”

    虽然直觉不妙,但很显然dk时代的禅院直哉比未来的他要头铁的多,分分刻刻甩掉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接着,他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闪瞬在少年的一侧,凑过来盯着虎杖悠仁上上下下看了一翻,“原来如此,这么一来也不是不能理解了呢。”

    金发挑染,穿了不少耳环的不良,将句尾的‘呢’拿捏的阴阳怪气。

    “颜色土土的像个土豆,发色搭配也很奇怪呢。”他脸上挂起了奇怪的笑容,语调拉长“你――小时候一定是那种撒尿和泥玩的乡下小子呢。”

    “猴子一样的出身,难怪不懂咒术师的规矩呢。”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不跟普通人出身的虎杖混为一谈的优越感,“不过比较好心的我倒是可以免费教教你,比如……从先向‘禅院’道歉作为开始,如何呢?”

    一连串的‘呢’加在一起,阴阳怪气的令人火大,京都校方的学生已经不忍直视的回避了视线。

    禅院直哉作为咒术师的才能好不好另外说,惹祸能力一直以来都是一流的。

    “……哇。”

    跟京都那边意料中完全相反。

    虎杖悠仁没有直接发火揍人,甚至于他的神色目光无一不明亮,就连生气也是这样。

    最后他也只是很直白的评价道:“你这人真恶劣啊。”

    “自我意识过剩了吧。”虎杖开始跟凑过来的夏油杰,以及挂在他身上的五条悟交头接耳,以对方能听到的声音‘窃窃私语’。

    “是吧是吧?”银白的碎发一晃一晃。

    “真的呢。”家入硝子跟着说道:“还以为是五条在夸张,或者虎杖的翻译理解错了,结果见到真人后反而理解为什么说他只有外表像个人。”

    “悟难得说了句真话啊。”夏油杰以叹气作为总结。

    “是吧!超过分的!禅院家的刚刚是在欺负我吧,哇好难过。”

    “五条猫猫那么柔弱,竟然还要欺负我。”被五条家期待了几百年的天才,最强的五条悟这么说道:“我在人生的道路上遭遇挫折了!要悠仁抱抱才能起来!”

    ……?

    ???

    柔弱?

    五条悟,你有病吧!

    禅院直哉无语子。

    他根本不明白五条悟到底在讲什么屁话。

    明明从小到大,家族间每次集会的时候,他说烂话从来没有赢过五条悟。

    骂不过,更打不过。年会的时候甚至被‘六眼’栽进大门前的土里过。

    当禅院直哉真的看到虎杖悠仁开始认真耐心的哄着五条悟的时候,他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了。

    “……喂。”禅院直哉几乎是带着隐秘的快意,狞劣的笑着,“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拥抱了什么样的怪物。”

    [怪物]

    他是如此形容五条悟的。

    虎杖猛地顿了一下,引起了五条悟的注意。

    高大的雪银色发的少年,有点紧张的看着虎杖。

    “怎么了吗?”

    五条悟用那双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睛,像苍空一样,清澈又无辜的询问着他。

    五条悟不在意禅院直哉说了什么,类似的句子他从小到大听得耳朵都要起茧。

    作为一降生就拔高了咒术界的上限,出生起就被巨额悬赏的五条悟,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就像是路上的小石子一样。

    ――他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不。

    这次似乎是不一样的。

    五条悟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无澜外表下,倥偬汹涌的心河,随后他意识到,他不想让虎杖悠仁听到这些东西。

    高中的dk们正处于人生中最好的年龄。

    从不够成熟向着成熟的大人发展,如果在最虚荣的年纪一无所有,那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他们走路带风,想象自己目光如刀,无所不能。这一切的本意是想要更帅更亮眼――而不是为了在心上人面前出丑。

    恰好。

    五条悟喜欢的人,是个好孩子。

    他知道那是不好的话,就去反驳。

    虎杖悠仁才不会管五条悟是不是最强,他总会固执的站在五条悟的前面。

    虎杖和五条悟两个人,相性极好,而且也足够了解。

    樱色短发的少年几乎一瞬间就看穿了五条悟的心情,他看着这样的五条悟,心中渐渐烧起了一簇新火。

    他最强也最辛苦的老师,在假装自己是猫,不在意两脚兽们所说的任何话。

    “怎么说呢、你不管怎么评价我,我都不在意啦。”虎杖微微展开一侧的手臂,将五条悟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