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有人在外面吗?帮帮忙啊,要死人了!”矮墙另一端不断传来钟鸣的呼救声。

    可苏小药和江司匀这才发现装作宅院是被人废弃的,从外面看矮墙斑斑驳驳,朱红的大门上的外漆都已经剥落的不成样子。

    一把黑色的大铁锁将矮墙分割为内外两端。

    苏小药指了指大铁锁抬头问道:“阿匀,门锁着呢,不然我们去找人来帮忙?”

    江司匀看了眼那被铁锈覆盖的大铁锁,唇角角弯了弯。

    “不用,我有办法,不过得借你簪子一用。”

    苏小药疑惑的将头上唯一一根簪子摘下,递给江司匀。

    她忽然想到什么:“阿匀,你该不会是想撬锁吧?”

    听到这里,江司匀的脸上蓦的一红。

    苏小药抱着手崇拜的看着江司匀:“阿匀,我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我对你的崇拜了,你太牛了!”

    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被苏小药目光灼灼的看着,江司匀面上赧然,冷白的脸颊渐渐泛红。

    “我先试试。”

    而后,他便半蹲下身子,小心的将银簪子插了进去,微红的耳尖贴近铁锁,神色认真的转动了起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少年清隽的五官上,为他披上了一层耀眼的细纱。

    少年眉眼俊雅,神色认真,在阳光下美的就想一幅画。

    苏小药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双手托腮,目光灼灼的盯着撬锁的少年。

    明明是那么克己复礼的一个人儿,却偏偏为了自己溜门撬锁。

    现在的苏小药越发觉得能嫁到江家是她的福气,也许在江司匀走后,她大概率不会离开江家。

    江司匀待她这么好,来而不往非礼也,那她也愿意帮江司匀赡养父母,直到他们都离开。

    可苏小药不会知道,当年江司匀带着林青几个闯荡江湖的时候,这些事情全都是小菜一碟。

    很快就听咔哒一声,铁锁开了。

    江司匀对着苏小药挥挥手:“药药,快过来。”

    苏小药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矮墙里面,钟鸣和方岑两个被五花大绑着双手负在身后,外衣不知道去哪儿了,只穿着纯白的中衣,早已斑驳不已。

    二人灰头土脸,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看那垂头丧气的模样,活脱脱像是那种偷鸡未遂,反被主人活捉的倒霉蛋。

    方岑见钟鸣又要喊救命,不由得泼了一盆冷水。

    “我说钟小爷您别喊了成吗?喊破了嗓子都没人来,都多大会儿了,要是有人早来了。”

    钟鸣气呼呼的咬着后槽牙:“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要不是手绑着,方岑恨不得抬手给钟鸣一巴掌。

    “钟小爷,你甭给我说什么刁民不刁民的,要不是您上去就要查封人翠喜楼,人呢能给你丢这儿来?要我看啊也就是遇上心善的了,要不然就咱俩保不齐被人抹了脖子,哭都没地儿哭去。”

    昨晚上,钟鸣一时兴起,非要去花街瞧瞧,好容易挑定了翠喜楼,不想却偶遇翠喜楼强行让一贫苦人家的女儿签下卖身契,钟鸣气不过,上去与翠喜楼的人理论,一个不小心就透露了自己的身份,情急之下嚷嚷着要查封翠喜楼,哪知道刚走出花街,就被人打了闷棍。

    钟鸣桃花眼里愤愤不已:“翠喜楼就是逼良为娼,在我的地盘干这等勾当,看我脱困之后怎么收拾他们!”

    方岑冷笑:“您是出手了,可你看看咱俩,给丢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饿也得饿死你!”

    钟鸣倒是一点也不怕,视线在周围看了看。

    “阿岑,说你傻你还不信,你仔细听,这里虽然偏僻,但是这附近绝对有人居住,只要我一直喊人,肯定有人来帮咱们,最不济今儿我不开堂,那些衙役还不出来找我啊?”

    方岑抬头看天:“钟小爷,您以为还在邺城呢?您一丢,整个邺城都恨不得搜罗你,呵呵,我看您还是认清现实比较好,这里是哪儿,是易水城,光龙行山那些土匪一人吐一口吐沫就得淹死你。”

    钟鸣轻哼一声:“小爷我早晚把龙行山上的那些土匪扫个干净。”

    “别说土匪不土匪的了,您先说说现在怎么办吧?”这还没来一周,就被人绑了,方岑只觉前途黯淡。

    钟鸣吊儿郎当的说道:“能怎么办,喊呗。”

    见方岑不说话,他又说道:“阿岑,你能不能别这么悲观,没准一会儿县衙的捕快们就找咱们了。”

    方岑轻嗤一声:“堂堂一个官老爷被一群刁民绑了,还被自己的手下救下来,你不嫌丢人我这个师爷都觉得没脸见人了!”

    “你少废话,你到底喊不喊?”

    “不喊!”

    钟鸣趁着还有力气,拔高音调大喊:“救……”刚说到这个字:“诶?来人了!”

    逆着光,就见一白衫红裙的少女款款而来。

    由于光线的折射,少女的五官被隐藏在白光里,金光作影,步步生莲。

    钟鸣直勾勾的看向苏小药,嘴中喃喃:“小爷没看错吧,仙女下凡了。”

    方岑翻了个白眼:“钟小爷,麻烦您睁大眼睛看清楚,什么仙女,那不是江家大少奶奶吗?”

    “呦,还以为看错了,这不是钟县令和方师爷。”

    苏小药捂嘴轻笑,就在刚刚看到这两个人的斗嘴,可把她逗乐了。

    她倒是很好奇远在邺城的苍蓝国皇帝是如何想的,竟然派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来当县令和师爷,易水城可算是边疆重镇了,这心可真大。

    待看清苏小药的脸,钟鸣尴尬的咳嗽两声。

    “额,是江家大少奶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帮我们两个把绳子解开,本小爷必有重赏。”

    苏小药摸着下巴围着地上的两个人转了个圈,大眼睛弯成了细细的月牙。她俏皮的说道:“哎呀,看大人和师爷的模样应该被绑在这里多时了吧?啧啧,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竟然该这么做,该死!”

    钟鸣恨恨的骂道:“一群刁民!看小爷我脱困了,怎么收拾他们!”

    苏小药挑挑眉,认真的点点头:“大人说的对,这易水城啊,刁民是很多,譬如说我吧,我就特想知道我要是帮了您,您的重赏是什么啊?空口无凭,见义勇为的事儿我可干不来。”

    钟鸣脸上的笑容一滞,咬牙切齿的盯着不远处那张汤圆小脸儿。

    “你想要什么,才能给我松绑?”

    奸商,阿岑说的对,当初就不该来易水城当什么县令。

    见钟鸣很上道,苏小药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她开口说道:“昨日上堂我见府衙外大人有发布一条公文,说是任何人均可对易水城的发展提出自己的意见,不知这是否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钟大人可是一个好官,但凡是对百姓好的,他都不介意试试。”方岑开口道。

    “哦,那就好,那可真是易水城三万百姓的福分啊。”

    “我说你这个女人能不能快点儿说,我手疼死了。”都已经被人这么绑了一晚上外加一早晨,钟鸣只觉手腕子上火辣辣的疼。

    原本以为会等来一个救苦救难的小仙女,不想却等来了苏小药这么个腹黑的女人,钟鸣气不打一处来。

    苏小药清清嗓子,又道:“我这里倒是有一良策,就是不知道大人愿不愿意听了,只要大人答应,我保证不但可以给大人松绑,还能造福一方百姓,为大人积攒出不错的政绩。”

    钟鸣皱眉:“若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那我肯定答应,你快把我放了。”

    方岑碰了碰钟鸣的胳膊:“我说钟小爷,您老可别忘了无商不奸,无奸不商,这女人故意拿这个什么计划要挟你,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苏小药抿着唇,淡笑:“方师爷,您这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可不是那些无良奸商。”

    方岑冷笑连连:“若是不奸,你们江家能成为易水城的大户?”

    苏小药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师爷脑子里都是非黑即白,对我敌意这么大,万一我把你们救了,回头你在倒打一耙,把我们江家连锅端了,那我去哪儿哭去。”

    说着,她起身,便要往外走。

    钟鸣先急了:“喂喂喂,你等等,江家大少奶奶,苏什么药,你等等,咱们有话好说。”

    方岑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当初我来的时候,咱可说好了要做好官的,你怎么能被人胁迫一下就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