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默然。

    胡子岚叹了一口气,又道:“既然是在我的地盘上丢的,那势必会留下蛛丝马迹,你且等等,我这就派人去寻。”

    说完,她便喊来一个青衣手下,细细的交代起来。

    距离吴辛庄十里外的路上,丢弃着一辆残破的马车,马儿早已不知道跑到了哪里,马车前方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分别是苏小药离开时带着的车夫和丫鬟小厮。

    雪地苍茫,原本可以留下痕迹,可却被人故意遮盖了。

    现场脚步杂乱,但明显的可以看出拖拽的痕迹。

    江司匀眸色如墨,手上青筋暴起,死死的盯着马车。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捧着什么东西跑了过来。

    “主子,发现了一撮奇怪的头发。”

    只见手下的掌心托着一撮两寸有余的头发,与普通人的发色不同的是,这些须发上通体发红,暗沉的像是红土地。

    怎会有如此奇怪的头发?

    江司匀沉思两秒吩咐道:“派人去附近的村庄打听,看谁有这样的须发。”

    如此特殊的颜色,想必很容易认,可以确定的是这须发绝不是苏小药一行人的,很有可能就是这撮头发就是属于绑架苏小药的人。

    江司匀烦躁的揉揉眉心,从出事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时辰了,可依旧不见任何线索。

    这种无力感让他很挫败。

    顺着红发的线索,很快手下便带来了消息,吴辛庄有人在一庄户人家中看到一个红发虬髯的大汉出现过。

    江司匀没有丝毫耽误,急匆匆的赶往吴辛庄。

    这是三间用树枝当做围墙的不起眼的小草房,院中坑坑洼洼,还胡乱的堆放着不少积雪,东一堆西一堆,将原本就不打的院子围堵的乱七八糟。

    江司匀一行人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到房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江寻你以为你还是江家那个富贵的二老爷,我告诉你,若是没有我,你算个什么?”

    “臭娘们儿,老子是没钱了,但是也容不得你搞破鞋,你这个贱货!”

    话音刚落,就听房中传来一个响亮的耳光。

    “呜呜呜呜,江寻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我到底是为了谁?你以为我愿意跟朱屠夫那个死胖子吗?儿子欠下了那么多赌债,若不是我,儿子就要被人砍死了!”

    “那臭小子哪儿去了,妈的!还不长记性,小畜生!”

    “我哪儿知道,左不过是去了村头大牛家里,他们家那个小妖精,见天缠着咱们家易儿,你这个当爹的管都不管吗?”

    “现在我才知道,你这个女人骨子里这么贱,谁知道那小畜生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

    “你没良心……”

    紧接着,便是一阵厮打声和重物倒地声。

    听着这两道熟悉的声音,江司匀脸色冰寒如雪,眸中越发晦暗不明,听着房里二人的吵闹越发不耐:“去喊人!”

    刚刚说到这里,便见摇摇欲坠的房门发出咣当一声巨响,一男一女披头散发的从里面厮打到外面来了。

    刚刚下过雪的地面泥泞不堪,江寻和柳眉两个也都被泥水糊了一身。

    柳眉一把抓在了江寻的脸上,登时,那里就出现了五道可怖的血印子。

    江寻吃痛,一脚蹬飞了柳眉,龇牙咧嘴的揉着脸啐了一口。

    “臭娘们!”

    一转身,待他看到门口高贵如谪仙的江司匀便愣在了原地。

    柳眉刚要哭喊,也回头看到了江司匀,所有的话都噎在喉咙里憋得脸红脖子粗。

    第72章

    良久,江寻才抬手散乱的头发和衣服理了理,他恢复了以前在易水城那般骄傲的模样:“你怎么来了,可是大哥要我们回家?你告诉大哥,我不是不会回去的。”

    这么一会子,他早就想明白了,按照江城那个柔软的心肠,指定不会让自己在外过的这么苦,当时也不过是一时之气罢了。

    “司匀,你别听你二叔的,他不走,我跟你们走,我再也不要过这种苦日子了,以后只要大哥大嫂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柳眉说着,哭了起来。

    自从江司匀赶出江家,江寻这么多年唯一攒下的一点家底也被江易那个败家子赌光了。一家三口不得已,才来到了村子里。

    好在江城不是铁石心肠,偷偷的派人送给了他们五十亩良田。

    可江寻夫妇一向养尊处优惯了,又哪儿懂得农事生产,江易更不用提了。

    原本他们是可以将良田租出去来收取租金,虽不比从前,但是有了租金,跟普通的庄户人家比起来,他们的日子已经算不错的了。

    可偏偏江易死性不改,加之江寻整日酗酒,五十亩良田眼下就剩下了两亩,若不是柳眉拼命拦着,什么都剩不下。

    哪知道江寻为了喝酒竟偷偷的将地契抵押给了酒坊,柳眉急了,江易又伤了人急需银子,她这才不得已跟一个屠夫好上了。

    想当初,她也是出身易水城的大户,若非家族败了也不至于嫁给江寻。

    现在,对于她来说,在村子里的活着比死还难受。

    江司匀轻嗤一声,淡漠的看着狼狈不堪的二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爹娘三番五次的原谅你们,你们人心不足蛇吞象,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怨不得别人!”

    江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面目狰狞的呵斥道:“那你来这做什么?看我们出丑吗?若不是你,大哥会同意将我们赶出去,江司匀,你才是最可恶的那个人!”

    “谁是谁非,我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折腾,江易呢,让他出来!”江司匀冷声说道。

    “易儿?”江寻看着江司匀身边的秋蝉,又联想到刚刚回家的时候,村口看到有人寻找一个红发男人的线索,猛然意识到什么,他轻笑一声:“怎么,今天苏小药那臭丫头没跟着你来啊?”

    江司匀的俊脸蓦的沉了下来,薄唇微掀,语气越发不耐:“我在问你一遍,江易到底去哪儿了?”

    江寻耸耸肩,开始装老赖:“不知道。”

    江司匀回头看了手下一眼,手下慢慢退下去,很快便消失在人群后。

    江寻又开始舔着脸装大辈:“说说,你们找我们家易儿做什么?兴许我这个当二叔的能帮帮你。”

    江司匀薄唇轻抿,脸色越发阴沉。

    可柳眉却不想这么得罪了江司匀,现如今能帮她的也只有江家,她哭着说道:“我我我,我知道易儿可能在哪儿,只要你把我从这个混蛋这里带走,我什么跟你说!”

    江易这个人原本就是个伪君子,自从他们来到村子里之后,更是丑态毕露。他一面嫌弃柳眉不守妇道,一面却安然的享受柳眉靠出卖自己得来的钱财。

    这也便罢了,他经常性的酗酒,喝醉之后对柳眉非打即骂,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柳眉哪儿还有当初那副贵妇人的模样?

    江寻上前,抬手就扇了柳眉一个打耳光,他瞪着眼睛骂道:“臭娘们儿,你在敢胡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这一耳光直接扇掉了柳眉的两颗后槽牙,看着江寻那穷凶极恶的模样,柳眉吓得瘫在了的地上,眼圈红的吓人,泪如雨下,凄凄惨惨。

    很快,林青赶到了,他和之前离开的那个手下,提溜着死猪一样的江易走了过来。

    见江司匀狐疑的看了过来,林青无辜的耸耸肩。

    “不听话,竟然还敢跟我动刀子,所以我一个没控制住,就成了这幅德行!”

    “易儿!”

    看着鼻青脸肿像猪头一样的江易,江寻惊呼一声,柳眉眼泪流的更汹涌了。

    好歹也是疼爱了多年的儿子,江寻大怒:“江司匀,他可是你弟弟!”

    江司匀回眸,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江寻。

    “二叔不是一向私下喊我野种吗?怎么这会子竟然换了说法?”

    江寻一噎,气的说不上话来。

    江司匀沉着脸,扫了江寻一家三口两眼:“带走!”

    很快,便有手下上前分别抓住了江寻和柳眉。

    江寻见状不对,挣扎着想要跑:“江司匀你凭什么抓我,我可是你二叔,放开我!”

    江司匀眉心拧成了川字。

    林青娃娃脸上笑嘻嘻的,走到江寻面前:“二老爷,瞧你们家江易不吵不闹的乖乖的多好。”

    江寻瞪着眼睛:“你们到底把易儿怎么样了?”

    刚说完,林青便笑眯眯的一手刀砍在了江易后脖颈上,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