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鹿时清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道理?丁海晏既然还没有来,吃完饭再去也不迟,为什么要饿着肚子等?

    鹿时清搅着

    粥,百思不得其解。他说谎骗顾星逢,顾星逢没有不高兴,反而是听了好话之后当场走人?

    他有限的心思,实在搞不清楚这么纠结的事。本来还想趁吃饭的时候,细细问问顾星逢,昨晚他喝醉了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为什么顾星逢的衣服会在他身上。

    现在全泡汤了。

    待回到后山,宋扬已经去看守镇尸棺了,见不到人。他漫无目的的闲逛,隔着树影,看到以杨天绍为首的几个年轻弟子聚在假山旁交头接耳,依稀传出“掌门师尊”的词眼。

    鹿时清悄悄绕到另一边,蹲在草丛里听。

    “你们说这算什么事啊,若非这个波折,咱们已经去海楼峰了。”一个弟子摊手。

    杨天绍嗤道:“依我说,不去挺好,丁太师伯祖讲起规矩,比什么都吓人。”

    又一个弟子道:“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透出的风声,说昨晚掌门师尊把那个俊秀小厮留到暖月台了,丁太师伯祖什么都不管了,一大早就来找师尊质问,这不是无事生非么?”

    “反正,就算师尊和……咳,真有什么,也不能认啊。”杨天绍压低声音,“青崖君的名声是怎么毁的?他的死因,虽然粉饰过去了,但各种隐情传得满天飞,多少年都洗不清。”

    话题立刻偏了。

    “对对,我听说,是怀虚子裴戾找他报仇的。”有弟子道。

    “也指不定是情杀,两口子吵架,冲动杀人。”杨天绍叹了口气,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我看过一个版本,是这么写的。”

    “在哪在哪,我也想看。”

    “看不了,上次海楼峰丁义的事情闹出来以后,各峰自查,给我收走了。”

    弟子们徒然唉声叹气,鹿时清则是站起来,转身就跑。

    他要往前殿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师辈们在前殿议事,闲杂人等是进不去的。他被拦在门外,绕着日月同生柱徘徊良久。

    系统猝不及防地跑出来:“青崖,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我闲逛。”鹿时清胡乱笑了一声,不提他要来看顾星逢。“小白,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吗?”

    鹿时清忙道:“当然可以了,我只是怕我聊起来没有边际,耽误正事,所以就问问。”

    “还真有事。”系统淡淡道,“青崖,昨天晚上我都看见了。”

    “……啊?”系统的权限那么大,鹿时清也不意外,只是很紧张,“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做什么了没有?”

    系统来者不善,“你做了,而且很过分。”

    鹿时清一愣:“怎么过分了?”

    “你喝醉以后,顾星逢把你带到暖月台上照顾。你却掉进水里,弄湿了自己衣服。”系统越说越气,怒意渐盛,“趁着顾星逢帮你换衣服的时候,你又强吻顾星逢,还让顾星逢抱着你睡觉!”

    “……真的吗?”鹿时清半天无法思考,感觉系统说的是一个陌生人。

    “你不信?”系统哼了一声,“否则你的衣服怎么会湿了?我有必要骗你吗?”

    鹿时清低头不语。

    系统换了一副口吻,语重心长:“青崖,你来到这个世界,除了我,也就和顾星逢熟悉一些。顾星逢对你好,你对他心存感激,这也正常。但你要清楚,这全是因为他当你是他师祖啊。”

    “我……我清楚的。”鹿时清嗫嚅。

    “清楚你还……”系统似是想发火,却忍住了,“你既然清楚,就不该对他产生非分之想!”

    鹿时清愣了:“我没……”

    “你让我说完!”系统却打断他,“别说他顾星逢一个正常人,不会对自己的师祖怎么样。一旦,他知道你是个外来的穿越者,占据了他师祖的身体,他绝对会恨死你的!”

    鹿时清本来憋足劲头要反驳系统,却忽然失去了勇气。

    对啊,如果顾星逢知道他不是青崖君,只是占了青崖君身体的陌生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顾星逢现在对他越好,说明顾星逢对青崖君越敬重,日后暴露身份,顾星逢便会越讨厌他。

    他只是个普通人,心理素质没那么强。就算他对顾星逢不存在非分之想,也无法承受这种落差。

    系统见他缄默不言,冷声道:“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我没有!”鹿时清涨红了脸。

    “你脸都红了,别嘴硬了。”系统毫不留情面,“否则你现在站在日月同生柱前做什么?还不是要来找顾星逢?你敢去和他求证昨晚的事么?”

    “我……”鹿时清深吸一口气,“我敢。”

    系统冷笑:“那好,你就问你有没有亲过他,去啊。”

    鹿时清之所以这么笃定,一是因为系统所言,真的不像他的为人,他在“现实世界”也是光棍一个,忙得没时间谈恋爱,全心全意投入扶贫事业。这么纯洁正直,怎么可能做出那种大胆的事情?

    二是因为,如今系统和他说的真话少,假话多。他相信,顾星逢不会骗他。

    又等了一会儿,丁海晏终于黑着脸从正殿出来,似是和顾星逢谈得并不愉快。

    鹿时清这次学精了,赶紧躲在一颗玉蝶梅后,避免撞枪口。此时正殿门前,也只有守着的寥寥两名弟子,旁人并不敢过来触霉头。丁海晏气头上,便有些口无遮拦,临行时还朝着正殿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