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一应答,花团锦簇的朱砂梅枝头,只有鸟鸣婉转。

    “找到了么?”一声冷淡却不失关心的问询响在身后。

    宋扬和叶子鸣回头一看,齐齐下拜。宋扬失望地摇头:“没有,就像平白消失

    了一样……师尊,你说他会不会和当年那样,躲到别处去了?”

    顾星逢的目光定在某间房舍的门槛处,一瞬之后,不动声色地挪开。方才回答

    宋扬的话,“也许是。”

    宋扬烦恼地抓抓头,“这么大人了一点不让人省心,叶子师兄,我们再到后面

    找找,如果再没有,他可能是跑到幽冥界或者万妖界什么的地方去了。”

    叶子鸣跟在他身后,“那你……”

    宋扬回头对他笑了笑,“没事,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只要他好好的,在哪都

    行。”

    两个弟子说着话,转到房舍后面。

    顾星逢缓步走到房舍前,无言地望着那一滩水渍,虚空中还弥漫着若有似无的

    酒香。转过门后,那里搁着一口崭新的酒坛,里面干干净净,似乎喝的人极其嗜酒。

    顾星逢伸手,将两扇门轻轻关好,转身离开。

    隔了两条街的巷口,鹿时清正逗弄一个三岁娃娃,用手轻轻捏着他的脸,那娃

    娃嫌痒痒,咯咯直笑。

    鹿时清也跟着笑。

    顾星逢小时候就不爱笑,且没两天就被裴戾送到海楼峰。难得逗弄人家的娃

    娃,真是新奇又开心。

    抱娃娃的妇人操着外地口音,笑呵呵地说:“仙人,等这娃儿大了,上山跟恁

    学仙法中不中?”

    如今红尘界危机解除,再无外敌来犯。鹿时清本以为凡人会对修仙深恶痛绝,

    没想到还是趋之若鹜。鹿时清问妇人:“修仙很辛苦的,你舍得吗?”

    “那咋舍不得?”妇人说,“先前被人欺负,说明修仙的人还是不多,不厉

    害。我让娃儿早点拜师,说不定就变成恁这样儿的了。”

    有道理。

    如今修仙,不为成仙,只为不被欺负。

    鹿时清微笑,刮了刮小娃的鼻尖,哄道:“我给你物色个好师尊,像星星那样

    的,好不好?”

    娃娃咿咿呀呀地跟着他学:“星……星星……”

    妇人问:“仙人,星星是谁呀?”

    鹿时清本就温和的声音一下子多了好几分笑意:“他是我徒孙,也是我的……”

    “噢,是徒孙啊。”妇人一下子明白了,抢着道,“仙人真厉害,都有徒孙

    了。不过看恁这么年轻,徒孙一定可小吧?不然恁也不会叫他……”

    一阵若有似无的风拂面而来,鹿时清侧目一看,眼睛顿时弯成月牙状,“星

    星,怎么样,找到了么?”

    顾星逢摇了摇头。

    鹿时清叹了口气,“无论他去了何处,希望他能安好。”

    顾星逢目光微闪,什么也没说。

    妇人怀中的娃娃冲顾星逢试探着叫:“星星,星星。”

    顾星逢垂下眼睛看他,“听话,你不可以叫。”

    妇人连忙捂住娃娃的嘴,娃娃睁着圆圆的眼睛看顾星逢,那眼神似乎在说,这

    个人在说什么呀。

    鹿时清哑然失笑,拍拍顾星逢的肩:“好的星星,他听不懂你的话。不过我记

    住了,只有我才能这么叫你。”

    说罢,鹿时清向妇人挥手:“告辞了,改日再来。”

    “是是是。”妇人连连点头,看着不苟言笑的顾星逢,是不敢再提拜师的事。

    她瞧着二人并肩而行,渐渐远去。旁边有人带着羡慕地道:“你家孩子有福气

    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