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姚彦点头。

    韩秀才去灶房后,姚彦看着满天的暴雨发呆。

    狗男人一定要往上考功名的,而他不出意外也会一直做夫子,一旦狗男人在天子脚下闯出名堂,很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

    那时候他该怎么办?

    姚彦不敢再想,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安抚自己要活在当下,就算两人分开了,那也可以飞鸽传书嘛。

    又或者就做对方的好兄弟,知己,不远不近的陪着对方一辈子。

    在韩家的第一顿饭,让姚彦吃得有些难受。

    雨停了后,他便提出告辞。

    “我正好要去地基那边看看,”韩秀才拿着姚彦的伞,与他一同出门。

    路上,姚彦不如来时那般活泼多话,韩秀才很不习惯,他看向姚彦,感觉对方离自己远了许多。

    正准备开口说话时,姚彦便轻声道,“韩兄这般有才学,明年下场一定能中举,到时候我做一桌饭菜,为韩兄接风。”

    “……姚兄也会做饭?”

    “不会,但是我会学,”姚彦才不会透自己的底,满是认真的看着他,“为韩兄做饭,也是一件幸事。”

    韩秀才压住悸动,清咳一声,双眼注视着前方,只是拿着伞的手十分用力,可见主人有多激动。

    “姚兄待我如此,我倒不知怎么回报姚兄了。”

    姚彦看着脚下的泥路,勾唇道,“那韩兄就考个状元回来吧,让我,让全村人看看韩兄到底能走多远。”

    深深地看了姚彦一眼的韩秀才点头,“好。”

    姚三妹见姚彦回来后急忙跑去灶房告诉正在清洗碗筷的姚母,“二哥回来了。”

    姚母擦了擦手走出灶门,一瞧见姚彦,她便知道对方有心事,姚母示意姚三妹去灶房收拾,自己来到姚彦面前,柔声问道。

    “你三妹回来好久都不见你,担心得很,还是有人瞧见你和韩秀才一起,这才没出去找你。”

    姚彦回过神,十分抱歉的说到,“是我让大家担心了,韩兄没有伞,三妹送过来的伞正好解了燃眉之急,我送韩兄回去,可雨越发大了,便在韩家留了饭。”

    姚母见他心事重重,说话说到一半便神情愁思,于是侧过身,“难怪你换了身衣服,你先回房歇息歇息,有什么事儿可以跟你爹跟你大哥说说,都是男人,也能排忧解闷。”

    “……好。”

    姚彦确实想睡一觉。

    他刚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

    梦里一件衣服追着他跑,像是成了精一般赶都赶不走……

    “有心事?”

    姚父高高兴兴的回来,便被姚母拉到一旁说起姚彦的怪异。

    “是啊,看着心事重重的,也没什么精神,”接着又将姚彦去韩家吃了饭的事儿说了,“是不是被韩秀才刺激了?”

    姚父摇头,拿出旱烟杆摆弄,“韩秀才心胸开阔,也不是喜欢多话的人,可能是在韩家看见了什么,所以才会闷闷不乐。”

    洗了手,走过来便听见这话的姚大哥顺口道,“可能是在韩家看了韩秀才什么书吧,以前彦哥儿不是说韩秀才的学问在他之上吗?可他就是不甘心,定是看了韩秀才比较好的字啥的。”

    这理由倒是说得通。

    姚父和姚母对视一眼,可这方面的事儿他们也不懂啊。

    就在这时,姚大哥唉声叹气的来到姚父面前,“爹,我和林老三吵架了,您都不知道他这人多烦。”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被姚大哥拉着诉说了大半天青年心事的姚父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这两个儿子怎么那么不像呢?

    被衣服追醒来的姚彦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难受,鼻塞咳嗽,可不就是着凉了吗?

    很快姚母便听见了,她赶紧让姚父去村郎中那里给姚彦拿了药回来熬上。

    于是晚上姚彦便多了一碗黑乎乎的药。

    “娘,就是有点着凉,不喝药也没事的。”

    姚彦看着那碗药,叹气道。

    “那怎么成,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病得下不了床,快喝,大夫说你这刚开始,一帖药就没事儿了。”

    姚母催促着。

    连小侄女都看着被催促的他。

    当着孩子的面儿不配合喝药,以后还能指望让孩子喝药?

    姚彦咬牙喝了下去。

    喝了药的姚彦觉得自己更不好了。

    冷汗一阵一阵的。

    姚大哥烧了一锅热水,让他泡了澡后,倒是轻快了不少。

    刚躺下,就听见外面传来狗男人的声音。

    “我听四叔说姚兄回来就病了,实在是担忧,所以过来看看。”

    接着便听姚大哥带着人进房的声音。

    姚彦立马瘫在床上,一副有气出没气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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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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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啾咪

    第98章 恶毒秀才爱种田

    于是韩秀才一进门, 便见青年脸色微白,满脸冷汗的躺在床上,听见有人进屋来, 对方似乎吓了一跳,缓缓睁开那双无神的眼睛。

    想到白日里神采奕奕的姚彦,韩秀才怎么也没办法相信,才几个时辰, 对方怎么就变成这般了?

    姚大哥也吓一跳, “不是才喝了药吗?不信,咱们还是得去县城看!”

    输完便跑出去了。

    姚彦知道拦不住, 只能继续装着。

    韩秀才缓缓来到床边坐下, 定定的看了姚彦半响后, 掏出帕子为姚彦擦拭着脸上的冷汗,“姚兄不必担忧,只是风寒而已, 很快便好了。”

    “……可是, ”姚彦轻声道,“可是风寒经常要人命的,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给韩兄做饭吃了。”

    “别胡说, 姚兄定会平安无事的,”韩秀才说着,便准备将姚彦扶起来。

    “韩兄这是做什么?”

    姚彦疑惑的看着对方把自己小心的扶起来。

    “我背你出去,和姚叔一块儿送你去县城看大夫。”

    韩秀才的动作很轻,说话的声音也很柔, 似乎怕惊住了对方。

    姚彦安想玩大了,正好姚父急急过来,刚进门, 便见小儿子冲自己使了个眼色,而正好背对着姚彦的韩秀才并没瞧见。

    姚父搓了搓眼睛,见姚彦还冲自己使眼色后,便也明白对方没什么事,只不过韩秀才上门来,他才这……

    姚父不由得想起之前韩秀才半夜从房里冲出去的模样,他忍住诸多疑惑,以及对韩秀才的不忍,轻声道,“大夫说出了这一阵冷汗就好了,韩秀才不必担心。”

    “是啊,我没事,”姚彦抓住韩秀才的衣摆,迫使对方转身看着自己,“我现在感觉好多了,真的。”

    见他确实脸色红润了些,又想到刚下了雨,夜间寒气也重,冒然去县城,这一路上指不定怎么被冷风吹呢,于是只好将人扶着躺下。

    “你既是因为我害上风寒的,我自然不能不管你,今晚上就由我来守着姚兄吧。”

    韩秀才满是愧疚的看着姚彦道。

    而此时的姚父总算明白姚彦搞什么东西了,他又看了看不知情的韩秀才,想了想后,还是关门离开了。

    反正彦哥儿如今身体还虚,肯定按不住韩秀才,看看人家韩秀才那结实的身板就知道不用担心,反而是彦哥儿……

    刚走到房门口的姚父又犹豫了,又想起上次韩秀才跑出房间的情形,他又放心了。

    毕竟韩秀才对彦哥儿没有那种心思。

    而听了韩秀才话的姚彦顿时美滋滋,整个人往里面移了移,小手拍着旁边让出来的空位,“韩兄过来躺下吧,我现在有些冷,有韩兄为我取暖,我一定会暖和起来的。”

    看着对方期待的小模样,韩秀才笑了笑,脱下外衫和鞋子躺下,原本以为就这样挨着,不想姚彦忽然翻身抱住了他!

    韩秀才浑身一僵。

    姚彦笑了笑,“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姚兄自然不会吃人。”

    姚彦身上热乎乎的,根本不像他说的那般有些冷。

    韩秀才虽然这么想着,却也没动手将人推开,他如雕木一般躺着,姚彦越发觉得有趣。

    于是干脆将下巴放在韩秀才的胸膛处,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韩秀才,“那日的诗经,我读了后觉得十分好,可就是很多地方记不住,韩兄学识在我之上,可否……为我背背?”

    韩秀才正想让自己转移心绪,于是点头,轻声背起那本诗经。

    他是从头到尾开始背的,声音好听极了,淡淡的光下,韩秀才俊朗的五官更加深邃,姚彦看得高兴,听得也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