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两人会以命相搏,总有一个人会亲手夺去对方的生命,对于这样一个人,不该产生任何感情,不是吗?

    一轮明月缓缓的升起,直至升到了正空之上,这一日的集训才真正的结束了下来。获得胜利的人一个个都欢欣雀跃,等待他们的将是满满一桌的美酒和美食,他们可以在一天的劳累之后,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肆意放纵,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人高兴的呢?

    然而落败的人则都默默的转身离去,或满脸的不岔,或满脸的羡慕,又或者一脸平静,在各色的复杂情绪之中,默默的去领取他们干硬的馍馍。

    今日,赢玄与寇晃之间的胜利者是寇晃,所以赢玄稍稍收拾了一下,便去领他的馍馍去了,估计,全场也只有他能毫无怨念的去啃那干冷的馍馍。

    因为并不是赢玄赢不了寇晃,只是,前几次都是赢玄赢,本着低调的原则,也为了能让自己的同伴吃上一顿好的,免得他过得太过幽怨,这一次的对抗,赢玄故意放水输了一招,把大鱼大肉大口喝酒的机会让给了寇晃。

    有人说,每当圆月时分都会让人特别思念远方的亲人,至于真假,估计也只有望月之人才能知道,至少,赢玄此时是挺想念远方皇宫之中的母亲。

    “也不知道母亲的咳嗽好了没?”

    赢玄独自坐在角落,啃着馍馍,一边想着皇宫中的母亲,一边小声的念叨着。

    突然,赢玄全身的寒毛都树了起来,一种本身俱来的危机感涌上了心头,他本能的将身子一侧,一个黑色的物体贴着他的脸便飞了过去,躲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赢玄匆忙一转身,只见一个身影从夜色中走了出来。

    身影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重,直到走到了百步之处时,赢玄才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微微一笑道:“你不在楼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人没有回答,一甩手,又将一个黑色物体扔了出去,这一次赢玄没有躲闪,只是伸手一抓,一个酒壶被他握在了手中。

    “鸡腿,你、没接住、现、现在、只有酒。”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讲话的缘故,寇晃乍一开口说话竟有些不流利。

    但赢玄却十分的高兴,因为这是寇晃第一次对自己说话,或许,这也是他被俘后说的第一句话。

    “还算你有良心,哈哈。”赢玄哈哈大笑,一溜小跑,屁颠屁颠的去捡起那只刚刚被误当成暗器的鸡腿,也不嫌脏,将表面的灰尘拍拍掉之后,便大口大口的咬了起来,刚刚的馍馍又冷又硬,早就让赢玄的嘴淡出鸟味儿了。

    看着赢玄这般猴急的模样,寇晃也不由的一笑,转身正准备离去。

    “怎么,来了也不陪我喝一杯?”赢玄也不管寇晃是否转身,便又将手中的酒壶扔了过去。

    寇晃头也没转,只是在酒壶临近他的身体时,突然一伸手,竟然将酒壶一把握在了手中,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精准无比。

    寇晃转过身,看了赢玄良久,似乎想看清什么,又似乎在思考什么,总之在犹豫了很久之后,寇晃还是拿起了酒壶,一口喝了下去。

    “诶诶,少喝点,给我留点。”见寇晃一口将酒灌了下去,赢玄又十分心疼的将酒壶从寇晃的手中夺了过来,一点也没有和别人送的酒的觉悟。

    这一夜,两人再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对话,除了向话痨似的,一个人不停的讲着的赢玄,便只有一壶酒,一只被赢玄啃的差不多只剩下骨头的鸡腿在默默见证着两人的第一次相聚。

    第三十三章 弱肉强食

    自从那夜之后,赢玄与寇晃之间的关系得到了很大的缓和,虽然寇晃依然还是一言不发,但是却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想避忌赢玄了,每日集训之后,不管是谁赢,赢的那个人都会带着酒和食物与对方一起分享。

    总之,两个人每日里都是大口肉,大碗酒,谁也没饿到,谁也没吃不好。

    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强化训练也已经结束。

    这一日,乌太图将所有的角斗士都召集到训练场上,开始随机的抽取角斗士进行决斗,这一场决斗是所有人都曾经预料到的,只是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这是一场力量与鲜血的碰撞,是一场血腥的战斗,每一场,活下来的,都只有一个人。

    要想活下来,那么,对方,就必须死。

    上场的角斗士都可以在武器架上挑选一把顺手的武器,这些武器全部已经开刃,锋刃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不停的拨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或兴奋,或害怕。

    赢玄的对手是一名身材高大的西匈奴人。

    西匈奴人和东胡人一样,同属于草原民族,但西匈奴人比起东胡人来说却只能算是一个仍然还未开化的野蛮民族,他们没有文字,没有城池,没有商业,有的,只是最原始的氏族社会,逐水而居,随四季变换而迁移。

    但正是如此恶劣的环境,也造就了匈奴人强壮的四肢和凶残野蛮的性格。

    这些日子锻炼体魄的同时,赢玄的神经也被磨砺的越发坚韧。赢玄对敌的时侯已可以不参杂任何地感情夹杂在内,更何况还是一贯蛮横的匈奴人。

    这世界就是如此的残忍,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赢玄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想要的只是活下去,所以,阻挡自己活下去的人,都得死。

    这个匈奴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的手中不停的挥舞着一根粗长的狼牙棒,带着呼呼的风啸向赢玄冲了过去。

    赢玄紧了紧手中的利刃,他知道和匈奴人硬拼力气那绝对是最傻的选择,所以,他决定,扬长避短。

    匈奴人的脚步越来越重,越来越近,每踏下一步,便会扬起一阵尘土,来势汹汹,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锐气。

    待到匈奴人离赢玄仅有数步之遥时,赢玄还是一动不动,像根木头似的杵在了那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赢玄是被对手吓傻了,连还手的勇气都没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之中,强者会得到尊重和崇拜,而胆怯懦弱者则会受到人们的鄙夷,许多人带着怜悯和鄙夷的眼神,将赢玄判了死刑,许多围观的胡女都不忍看到那张精致的脸盘被狼牙棒砸的血肉模糊,都纷纷别过了头,捂上了眼睛。

    全场之中估计也只有寇晃和乌太图的眼中泛光的望着赢玄,一个是因为与赢玄关系密切深知他的实力,一个则是凭着多年阅人无数的老辣眼光。

    他们两人都深信,此战,赢玄必胜。

    匈奴人停住了脚步,手中的狼牙棒却一刻不停的向赢玄的脑袋上砸去,狼牙棒在空中带出的劲风将赢玄的头发都吹到了脑后。

    正当狼牙棒就要砸中赢玄的脑袋之时,正当匈奴人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之时,原本杵着像根木头似的赢玄却突然身体一缩,险险的躲过了狼牙棒,脚下步伐变换,身体犹如鬼魅一般,竟迅速的欺身而上,出现在了匈奴人的跟前。

    这突然起来的一幕让匈奴人措手不及,一双铜眼瞪得老大,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应该死在自己狼牙棒下的人竟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能出现在黑沙城的人自然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好手,虽然不明白,但匈奴人的身体还是迅速的反应了过来,本能的要将狼牙棒收回。

    但此时挥出狼牙棒的招式已经用老了,想变招回防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赢玄反手握刀,尖利的刀锋犹如一道闪电,闪过匈奴人的脖间,带起一道白光,带出一片血红。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之中,匈奴人高大壮硕的身躯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同样犹如他来时那般,带起一阵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