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皇后美丽的双眸含笑扫过人群,顿时整个大殿重回归于寂静,每个人都清楚卫皇后的为人,若是让她抓到自己公然耻笑隋王,一定不会落到什么好下场。

    杨修终于下定了决心,大声道:“还请父皇一观。”

    卫皇后的俏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她最希望的就是看到儿子在众人面前出头,风头凌驾于众皇子之上。

    大太监将那束纸呈到了大庆皇的眼睑,大庆皇接过,在御案之上摊开,脸上的表情由平静转为了狂喜,连声道:“好画,果然好画。”

    他激动的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卫皇后从来没见过大庆皇如此失态过,不经好奇的伸过头望去,当她看到画卷之上的画像之时,凤目顿时变得明亮起来,荡漾着激动的神采。

    大庆皇抬起头,激动的向隋王杨修说道:“这是寡人今日所收到最好的一份礼物。”

    此话一出,顿时让那些刚刚还指责杨修目无君父的大臣们全都闭上了嘴,而杨元更是脸色阴晴不定,愤愤的坐了下去。

    相对于杨元的羞愤,杨修则是欣喜万分,恭恭敬敬道:“孩儿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大庆皇微笑道:“难得你有这片孝心,为父心领了。”说着,他的目光又重回到那幅肖像上,久久不忍离开:“修儿,你把那画师叫上来让寡人瞧瞧,竟然能画出如此神奇的画来,想来定然是个国手了。”

    隋国与其他的中原几国不同,隋国地处江南,文风昌盛,对于读书人有着别样的倚重,所以对于那些在书法上和作画上有着高深技艺的人全都称之为国手。

    “是。”杨修转身向偏殿内的赢玄招了招手。

    此时站在偏殿之中的赢玄自然是看得到杨修的召唤额,他的心中不由一阵狂跳,处心积虑谋划的时刻终于到来,他竭力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向大庆皇走去。

    经过太子杨元身边的时候,他一双阴冷的眼眸向赢玄望来,赢玄的出现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意外。

    “大秦十四皇子,晋王赢玄叩见大隋皇帝和皇后娘娘,祝陛下和娘娘,千秋万载,仙福永享。”

    赢玄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此时赢玄虽然是大隋的阶下之囚,可是赢玄秦国皇子的身份仍在,礼节上是不必跪拜隋帝的。

    大庆皇和卫皇后都是吃了一惊,他们都没有想到眼前的画师竟然是秦国的皇子。

    大庆皇的表情十分漠然,他好像对赢玄这个敌国质子并没有任何的好感,但卫皇后却显得又好了许多,她笑着说道:“我当是谁有如此妙手,竟然是晋王殿下,没想到晋王动起手来不仅能打人,竟然还能画出如此奇妙之画来。”

    此时,大庆皇已经将手中的画纸传递给了下面的大臣,凡是目睹了画卷之上的大庆皇的画像,全都不由的竖起了拇指啧啧称奇,真像,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此时杨灵儿已经耐不住好奇,跑上前去,夺了那张画卷,本来她想趁机挖苦赢玄几句,可是看到那画上栩栩如生的肖像,刚才想好的刻薄词语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来,憋了半天才轻轻的在赢玄身边说道:“没想到你这淫贼居然还有这等本事。”

    杨灵儿的话除了赢玄自然是没有其他人听的到,赢玄也同样以极小的声音在杨灵儿身边笑道:“公主天姿国色,改日如有机会在下愿为公主描绘一副绝代风姿。”

    杨灵儿不屑的看了看赢玄:“让你这淫贼看着绘画,我岂不是要晦气终生。”

    杨灵儿虽然如此说话,但赢玄能感受得到,她身上已经找不到原来的那种杀气了,也许她知道是赢玄将她从水中救起,消除了内心中的部分敌意。

    卫皇后见杨灵儿在赢玄身边与他低语,顿时有些不悦,但脸上依然还是淡然一笑,纤手指向那画像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你还是第一次见到陛下,为何就能在短时间内画的如此神似?这种画风奇特,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知晋王师从何人?”

    赢玄恭敬答道:“在下也是从一本古书上看到这种作画技艺的,好奇之下便自己研究了起来,这还是第一次作画。”

    赢玄自然是不会说真话的,毕竟他的真话太过惊世骇俗,恐怕说了也没人会信。

    卫皇后点了点头:“原来是古之技艺,晋王能苦心研究,让古技重现人间也是功德无亮啊。”她转向身边太监道:“赐晋王三千金”

    赢玄慌忙深深一辑道:“谢陛下,谢皇后娘娘。”

    大庆皇道:“说起来,也是寡人的疏忽,一直没有召见你,直到前些日子你质子府中闹出了那些事寡人才知道你来到了建康。那件事寡人就不追究了,不过日后就不要再那般闹将了,知道吗?”

    大庆皇说话虽然自带一股威严,但此时他的语气却有些无力,呼吸似乎也有些不畅起来,更奇怪的是,他说话间的目光总是显得有些呆滞,右手也不停的抖动。

    卫皇后从大庆皇的话中敏锐的把握到了什么,凤目转向左边的太子杨元,暗藏机峰的说道:“质子府中的事,似乎一直都是太子在处理的吧,如此一件小事竟然闹出如此风波,太子有些无能了。”

    赢玄的心中顿时一沉,卫皇后显然是想借题挥,利用自己的事大做文章,这样岂不是把自己推到了她和杨元之间争斗的风口浪尖之上?

    杨元慌忙出列道:“父皇,母后,此时是孩儿的失职,孩儿安顿好晋王之后一直都忙于政事,疏忽了晋王,竟然让不法之徒有了可乘之机。”

    卫皇后正欲说话,大庆皇却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整个面孔涨的通红,他的腰背紧紧的躬起,卫皇后慌忙拍打着他的背脊,大声道:“御医。”

    大殿之中顿时一片大乱,但所幸大多都还保持了理性,为那找御医的太监让出了一条大道来。

    过了许久,大庆皇的咳嗽方才平息了下去,他拿出手帕揩了揩嘴唇,又匆忙塞进了袖中,但他身边的卫皇后的脸色却不由的变得有些苍白。

    第八十八章 中毒

    大庆皇似乎想说些什么,可马上又开始一连串的咳嗽,卫皇后使了一个眼色,身边的两名太监搀扶着大庆皇先行离开,卫皇后举杯向殿内公卿道:“哀家以这杯薄酒,感谢众卿为陛下祝寿。”

    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举杯相庆,但大庆皇这个正主的离去,也预示着这场寿筵要提前结束了。

    王公贵族在饮完杯中的残酒之后,开始逐一起身告辞,卫皇后作为此间的女主人,并没有急着离去,她微笑着和每一个人打招呼,权当代做为大庆皇迎送宾客了。

    这个女人极不寻常,现在的大庆皇恐怕时日无多,她大摆寿筵遍请王公诸卿,其真正的目的并不在于为大庆皇过寿,而是想借机在群臣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在太子杨元的面前示威。

    而如今,赢玄则是被卫皇后用来充当对付杨元的一颗棋子,今日之事之后,杨元肯定因此而迁怒于赢玄,日后在隋国的日子,赢玄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了。

    在退出大殿之时,经过杨元身边的时候,杨元冷笑着拦住赢玄的去路:“晋王做戏的功夫一流,没想到当狗的功夫也不错。”

    赢玄淡然笑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若是太子殿下想学,在下也是可以教的。”

    “哼,等着瞧,本太子定然让你生不如死。”杨元的双目中流露出浓烈的杀机。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怕再死第二次,只是殿下要小心些,免得被我咬了。”赢玄冷冷一笑,寒声说道。

    隋王杨修似乎也觉察到了杨元与赢玄之间的深深敌意,于是微笑着来到两人的身旁道:“太子哥哥和晋王这是在交流什么呢?”

    杨元冷笑道:“我可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与他交流,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