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城的秦军守城唯一的利器便是火油,装在罐子之中的火油,经过抛石机的发射之后,可射出数百米远,一旦被火油砸到,秦军的火箭便会接踵而至,火油一点就着,而且火势十分的迅速,很难扑灭,这也成了西胡军的噩梦。

    但是,这火油能不能对付这十座庞然大物,岳阳的心中就没有多少底气了。

    西胡大营前,西胡可汗完颜德光在数百名将领的簇拥下,远远地观战,完颜德光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恼火,这一次,他不顾身后的大军,独自带着十万军队为先锋军杀向秦国,为的便是为自己的儿子报仇,但是,没想到原本预计一天便可以攻破的烽火城,他竟然打了三天,而且始终攻不破,他已经付出死伤两万余人的代价,就算是与东胡作战之时,他也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顽强的敌人。

    这时,完颜齐虎来到了他的身后,沉声说道:“父汗,秦军虽然反抗激烈,但他们也同死伤惨重,更重要是,他们兵力不如我们多,我们还有三十余万大军还没到,但他们已经没有多少认了,这样消耗下去,他们必定会因为兵力绝尽而城破,还请父汗勿急!”

    完颜德光点点头,事实确实是这样,只要自己不停攻城,秦军兵力必然会被消耗光。

    “传我的命令,再增加两万军,继续攻城,第一个攻入城者,赏奴三百,牛羊千匹,封千户长,破城之后,给我屠光整个烽火城,我不要看到烽火城中还有一个活着的汉人!”

    第一百七十四章 深入敌后

    就在烽火城你争我躲的战斗之时,在晋阳葫芦口附近的那座连绵的大山之中,一支军队正悄然的行进着。

    这座绵延的山脉的百里外实际上是居胥山的余脉,它是羌族人世代生活的族地,同时它也是大秦与西胡的界山。

    过了居胥山也就进入西胡的大草原,海拔也渐渐升高,一路往北,山脉延绵千里,无数的山峰上有皑皑白雪终年不化,但海拔低处的融雪却带来大量水份,源源不断补充湖泊江河流,晋阳的那天发现金沙的大河也由此而生成。

    居胥山山脉横亘千里,而且地势险要,终年无人踏足,是防止西胡入侵的天然屏障,但此时,却成了秦军深入西胡的绝密要道。

    西胡重兵压境,而西京方面却迟迟不肯派出援军,虽然诸葛容若亲自踏上了前往东胡游说的行程,但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谁也不知道赶走了西胡,后来的东胡会不会是又一只豺狼,所以,在赢玄与众将商议之后,决定兵行险招,出奇兵与西胡大后方,扰其敌后,断其补给。

    而率领这支奇兵的最佳人选无疑便是皇甫俊了,当年他为了寻找赢玄曾经一个人行进在草原之上,对于草原和方向的敏感程度超脱与凡人,所以,这一次由他率军无疑是最合适的。

    为了能让皇甫俊顺利的进入草原,赢玄请来了羌族的达头,请他为皇甫俊等人引路,希望能够顺利穿过居胥山山脉,进入西胡后方。

    在居胥山中行进了七日之后,皇甫俊等人顺利的进入了西胡境内,进入西胡境内之后,原本负责引路的达头等人却不肯离去,胡人与羌人世代为敌,如今好不容易进入了西胡之地,达头等人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虽然达头等人若是肯留下必然会让这次的奇兵队伍壮大数倍,但是以达头等羌人的身份定然不肯服从皇甫俊的指挥,如此一来,达头等人反而成了累赘。一不小心,不仅不会有帮助,反而会让所有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在经过协商之后,皇甫俊最终与达头达成了协议,双方各自率领自己的部下,分东南两个方向,对西胡进行袭扰。

    这一次,西胡举全国之兵而动,重病全都安放在了东西胡边境与秦胡边境,缺少了壮年的西胡,国内定然是兵员空虚,只要不遇到大部落,达头与皇甫俊两只奇兵,必然在西胡境内畅行无阻。

    皇甫俊率领手下与达头分别之后,一路躲躲藏藏,行动极慢。原本皇甫俊想在西胡的后方弄出大动静,以惊动西胡大汗完颜德光,但是,如今,有了达头这个程咬金,皇甫俊改变了主意。

    他要隐匿行踪,他要悄然摸到西胡的中心,要么隔断西胡的补给线,要么——破了西胡的都城。

    由往东南走八十里,这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天空呈昏黄色,天际一条白亮的云带,渐渐开始变得灰暗,地上的水气开始变冷、凝结。

    清新而寒冷清亮的月儿慢慢升上西方的天空,在草原上投下一道道黑影。

    “大家停下!”皇甫俊一扬手道,:“吃点干粮,休息一会儿再走。”

    在草原上奔驰了这么多天,众人的干粮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但所幸,这几天之中,皇甫俊等人偶有遇到落单的小部落,每遇到这样的部落,皇甫俊虽然于心不忍,但是还是果断下令袭杀,因为如今孤军深入,不是你死,就是他亡,战争没有对错,有的只是胜负。

    所有人都只是为了活下去,仅此而已。

    在消灭完这样的小部落之后,皇甫俊等人都能得到一些补给,这便是以战养战。

    众人在得到皇甫俊的命令之后,纷纷跳下马,直接将马靴踩入旁边冰凉的小溪之中,人和马一起痛饮潺潺小溪之水,就象一群久住荒原、饱受干渴之苦的人大口喝着琼浆玉液一般。

    忽然一名斥候惊叫起来:“将军,你快来看!”

    皇甫俊闻声望去,只见半明半暗的暮色里,在一块岩石旁边,有几堆马粪,可在马粪旁边赫然看见了无数的脚印。

    他心中吃了一惊,拾一根棍子向马粪挑去,还是新鲜的,最多不过一个时辰,还有那些脚印也一样,也就是说一个时辰前有一群骑马的人经过这里。

    “他们是谁?是大头他们吗?”

    皇甫俊直起腰来,心中疑虑顿生,难道是达头吗?应该不是,大头是向着自己相反的方向行进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前呢?

    他又左右找了一遍,忽然他又看见了一串清晰的脚印,上岸后一直消失在数十步外的草丛里,在草丛里他似乎隐隐看了什么,只是天色有些不明,让他有些看不清楚。

    “不好!”

    皇甫俊低喊了一声,飞快跑上岸去,几步便冲到草丛里,他猛地停住了脚步,瞳孔急剧缩小,在草丛里静静地躺着一只皮靴,这是西胡人常穿的靴子,确切说是一只西胡士兵的军靴。

    一个念头从皇甫俊脑海中升起,是西胡的斥候!难道自己被发现了?还是自己发现了西胡斥候?

    皇甫俊当机立断,翻身上马道:“我们可能被西胡斥候发现了,现在全员上马,给我追,决不能暴露出我们的行迹。”

    众人答应一声,全都翻身上马,在皇甫俊的带领下,横渡过河水,沿着马蹄印追了下去。

    夜幕已经降临,他们孤独地置身在苍茫的天地间,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雾之中。

    夜在战马的奔驰中过去,皇甫俊率领一群秦军,渺小地屹立在一座平坦的圆形山冈上,他们一齐望着曙光,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太阳缓缓的跳出了地平线,阳光淡淡的,却很清亮。

    风已经转向,草原上的夜雾被吹散,四周广袤、凄凉的大地,沐浴在萧瑟的冷光中。

    追击了一夜的马蹄印就在这一带消失了,凭着直觉,皇甫俊感觉到他们要追的目标就在附近。

    他锐利的目光在四处游走,从远山看到河边,又从河边转到森林。

    忽然他现远方绿荫之中有一团黑糊糊的影子在快移动,方向正是朝他们这边而来。

    黑影越来越近,皇甫俊从马蹬上站了起来,用长长的纤手在自己明亮的眼睛上方搭了个凉棚,犹如一个船长一般,望向了无边无际的草原。

    跳入他眼帘的,不是影子也不是黑点,而是一群骑马的人,人数不多,约两三百骑,全都持着长矛,锋利的矛尖在晨光下,寒光闪闪,仿佛天上的议一颗颗闪烁的小星星一般。

    这一次的西胡军,与以往的西胡俊有所不同,他们不但没有像以往的那些西胡军那样高声怪叫,反而高举战刀和长矛,一声不吭的向自己这边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