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个层次的人,不缺钱,路子野,认识很多江湖上三教九流的人,不知道怎么搞的,本来是找健康养生之道,开始还好,跟着山上的老道士吐纳打拳养生,搞着搞着,居然就变成了‘长生不老研究’,还正儿八经的投资开了家药厂,设置实验室,煞有介事的请了一批专业人士,研发长生不老药。

    稍微知名点的学者科学家肯定不会买账,丢不起那人。老牛知道自己没文化,做这种高大上的科学研究力不从心,大概也觉得一个人走这条‘科学道路’太寂寞,他于是见人就拉人入股。

    今天来的如果不是赵泽君,是王泽君李泽君,老牛一样会拉,不过三十万肯定不行。

    赵泽君科大学生的金字招牌增色不少,一个名牌大学生,又能拿出来三十万,还愿意跟着他一起疯,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煤老板这个圈子乱,什么样的怪人都有,以后多认识几个,也就见怪不怪了。”

    说完,王炎若有深意的看了赵泽君一眼,“你这三十万呢,也不能说白花了。你别看老牛好像疯疯癫癫的,不过做人没得说,你跟他搞好关系,他要是愿意帮你出头,苏南省摆不平的事情不多。万一将来他真研究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药,说不定你还能跟着赚点。”

    赵泽君略微奇怪,和王炎第一次见面,但王炎好像很熟悉自己。

    王炎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拿了支雪茄递给赵泽君,赵泽君没接,“这东西太冲,抽不惯。”

    “香烟太伤身,你这个年纪大概还察觉不出来。老牛至少有点说得没错,身体好,比什么都强,越是有钱,越是怕死。”

    王炎夹着雪茄没点,指指面前的大泳池:“你觉得这家会所怎么样?”

    赵泽君看了看偌大却没几个人的泳池,说:“环境很好,不过一般人恐怕消费不起。”

    王炎点点头,问:“老牛最近老跟我聊健康行业,搞得我有点动心。你觉得,如果在繁华地带开一间这种大型综合健身会所,前景怎么样?”

    “现在有钱人越来越多,普通老百姓,生活条件也跟上去了,专业健身休闲的确有市场。不过……”

    赵泽君顿了顿,没朝下说。

    “不过什么?”王炎问。

    “也没什么,我还在原始积累阶段,考虑问题的层次和王哥你不一样。”赵泽君笑笑:“反正要是我,同样的精力和投资,我肯定选利润相对大的行业。”

    王炎哈哈一笑,夹着雪茄点点赵泽君:“你这个人心思太多,不好意思直接说我眼光不行,绕了一个大圈子。我也是做生意,投资不赚钱,我干嘛要投资?你说说,要是你,手头有钱,准备做什么?”

    “最暴利的,当然还是王哥你从事的能源行业。”赵泽君说。

    “煤矿能赚钱,小孩都知道,说点别的。”王炎挥挥手。

    “王哥你别骂我了,在你面前谈生意经,这不是班门弄斧嘛。”赵泽君说。

    “不一样,像我们这些人,在矿上捞钱捞得太容易了,眼光难免有局限性,人也容易产生惰性。你年轻,看问题的角度和视野,和我们都有区别。”王炎转头看了眼赵泽君,说:“也不用谦虚,反正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做不出你现在的成绩。”

    “王哥过奖了。”赵泽君想了想,开口道:“具体哪个产业最赚钱,哪个产业第二赚钱,这我也说不好。非要说的话,我觉得,之后十年,赚钱的大方向可能不同。”

    “赚钱的方向?”王炎双手撑着身体,在沙滩椅上坐直了身体,“这个说法有点意思,你说来听听。什么叫做赚钱的方向,又不同在哪里了?”

    第八章 摸到圈子的边

    赵泽君重生之后,还真仔细考虑过‘赚钱方向’的问题:能赚钱的行业很多,这些行业有没有什么共同特点?在两千年之后发家的富豪,和两千年之前第一批富起来的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搞清楚了这一点,有点像摸清楚了某种经济规律,未必能带来眼前的利益,但是长远看来,有指导性作用。

    想了想,道:“先说之前十年,我们国家经济高速发展,国家鼓励经商,在‘劳动人民’这个大阶层之内,多出了一个新的阶层‘第一批富起来的劳动人民’。不过这一批人当中,起家可能都是依靠脑子灵活、能吃苦、胆子大,像牛总这类的,但是他们真正能暴富,大多不是因为劳动。”

    “你说的就是我呗,那你说说,我是怎么暴富的。”王炎笑道。

    “王哥,你这样说,我就不好接话了。”赵泽君也笑了。

    “你说你的。”王炎说。

    赵泽君这才接着说:“有了第一桶金,通过收购、兼并,利用各种法律法规漏洞,还有当地政府的不计血本大力扶植,我认为这些才是暴富的根源。说白了,第一批富起来的人,赚的是政府和国企的钱,或者说,是利用政府在赚钱。”

    “这么说也不算错,那你意思,接下来的十年,二十年,赚不到政府的钱了?未必吧。”王炎说。

    “不能说赚不到,而是更加难赚了。”赵泽君顿了顿,“怎么说呢,从历史发展规律来看,社会进步,法律法规不断健全,社会文明程度不断提高,这是伴随经济发展的必然结果,经济发展了,反过来也会促使政治文明,不是不能赚,而是难度增加。同时,国家要发展,政府要做事,必须依靠财政收入,和企业的关系不再是之前不计血本的培植,更类似合作。”

    “合作?”

    “说白了,大家一起赚老百姓的钱。”

    赵泽君笑笑,“这个话不好听,但实际情况就是这样。放在十年前,你产品再好,老百姓没钱也买不起,再早的时候,全国还笼罩在计划经济体质下。经过这些年的经济建设,老百姓口袋里面的确有了点钱,开始追求温饱之外的东西。”

    赵泽君顿了顿,笑道:“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牧羊人一群绵羊,靠着卖羊毛赚钱。赚了钱,拿出一部分,去修葺羊圈,给绵羊提供更好的草料,然后绵羊又会长出更多的毛。整个体系中,受益的包括牧羊人、剪羊毛的工人、卖草料的、给绵羊修房子的,当然,还有收税的。而有意思的是,这个环节里,只有绵羊是真正创造价值的。”

    王炎眼睛微微一亮,“你这个比喻很有意思。”

    “这也不是我说的,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马克思。”赵泽君呵呵一笑,继续说:“整个产业链中,只有真正创造价值的绵羊,是最弱势的一环。它想要活着,就必须不停的去吃草,去长毛,被剃光毛,为整个链条的所有环节输送利益。所以我才说,作为牧羊人,从最弱势的羊身上赚钱,一定要比从链条中其他强势方身上赚钱,更简单,也很安全。何况羊只要活着一天,羊毛就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一头羊死了,还会生出小羊,小羊长大的那天,又能提供新的羊毛。”

    “但是老百姓毕竟不是羊,你想要剪他的毛,得他愿意才行。”王炎放下雪茄说。

    “是的,羊之所以停留在某处,是因为那里有他们需要的草料和水源。这就回到刚才的话题,我认为,未来十年,谁能提供给老百姓需要的,谁就能赚到钱。”

    “健康属于其中之一。”王炎说。

    “当然了。健康、餐饮、娱乐、教育,我认为这些都是未来的热门行业。”赵泽君点头:“不过,用科学观点来看,人类需求五个层次中,最低层次也是最迫切的层次,生存需求,也就是衣食住行。目前还有一项没满足。”

    “你是说房地产?”王炎笑了起来。

    “是,如同同样的地段,同样的投资,我肯定会选择房地产开发,而不是健身。因为健身的需求,远远不如住房的需求迫切,只听说过没房子找不到老婆,没听说过没胸肌找不到女朋友的。另外一个,互联网也是个不错的东西,王哥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尝试着涉足。”

    “互联网现在的泡沫太大了。”王炎看了赵泽君一眼,“而且,没房子就找不到老婆?这个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就这么看好房地产?”

    “房地产是割羊毛最快的手段,一头羊活了一辈子,一套房子,全部割完,他还得心甘情愿求着被割。至于,互联网泡沫,只能说明没干货。”

    赵泽君无所谓的笑笑:“说到底,互联网只是一个载体,关键还是要看这个载体能提供什么。马车造得再华丽,里面没有公主也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