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国也找你了?”牛胜利眼皮一番,露出一抹会意的笑容。

    “我不是说了嘛,乔欣龙之前和我聊到这件事。对方把整个地产行业的老底都揭了出来,这段时间,苏南的地产业被搞得很被动,乔欣龙倒是没直说,不过绿国正在大举朝苏南省进军,遇到这些麻烦,肯定得找我们帮忙。”赵泽君说。

    “按理说,既然是合作,能帮的的确该帮一帮,你在浙省的两个广场,还有未来其他城市的业务,我名下那十几块地皮,都需要绿国帮着照看。可是这次,不太好帮啊,对方目前所有的做法,都能拿得上台面。”

    牛胜利顿了顿,“毕竟,这是承业的事,不是我们的事。犯不着跳出去承担火力。你和乔欣龙私交不错,没答应他吧?”

    “怎么可能?你知道我当时怎么对他说的?”赵泽君说。

    “怎么说的?”牛胜利好奇问。

    “绿国要进军苏南省,可是承业也是苏南省地产企业,而且发展很快,如果未来他们两迎头碰上了,即便我们帮绿国,绿国多少也会有些麻烦。再说了,承业毕竟是半个苏南省企业,我们两拉偏架也不好做得太明显。现在正好,有外来者整绿国,真把绿国整垮了,对绿国反而是件好事。”

    他淡淡一笑:“所以说,我们这两个盟友,现在什么都不做,眼看着承业倒掉,这就是对绿国最大的帮助。”

    “你这个思路,还真是……”牛胜利眯着眼睛盯着赵泽君看了一会,笑了,“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双方都不得罪,双方还都承你的情。”

    “承情什么的就没必要了,还是那句话,静观事态发展。承业的资金流现在彻底断掉了,我倒是想看看,这匹欧阳家的千里马,还能拿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招数来。”

    “你自己也做房地产,钱都是银行的,当心有天有人也这么整你。”牛胜利提醒说。

    “我不一样。”赵泽君摇摇头,“一来,泽业广场的大部分物业是我自己的,抵押贷款很容易;二来嘛,我也不止房地产一块,想断我的现金流不可能。”

    聊到饭点,正要吃饭,赵泽君和牛胜利的电话几乎一前一后响了起来。

    给牛胜利打电话的是王炎,给赵泽君打电话的是静静。

    王炎要请圈子里的几个人吃饭,顺便和大家介绍一个首都来的朋友。

    第八十五章 鱼死网破?

    承业公司。欧阳靖脸色阴沉,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前面茶几上的烟缸里,密密麻麻的烟头如林。

    “几个工地都已经停工了,安居苑开不了盘,资金无法回笼,现在最麻烦的还是银行忽然断贷……”

    “薄叔,不用说这些,我清楚。”欧阳靖挥挥手打断了薄叔,“现在的关键还是钱,能不能想起他办法,先借到钱撑过这一段?”

    “银行方面不可能,审查之后认为承业风险太高,银行业内部已经有通告和共识。民间借贷也很困难,我联系了几家和我们关系不错的企业,对方都婉言拒绝。”

    欧阳靖自嘲一笑:“跟红顶白,墙倒众人推。承业是地王的时候,人人都抢着借钱给我,现在出事了,人人都躲着我。”

    “少爷,家里有消息,欧阳德已经离开首都来建武市。银行、市里的关系,都是家里早年留下来的,听说,王炎下周要请客,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就是大少爷在后背搞出来的这一切。”薄叔说。

    “何止这些,老齐应该也是他的人,那场司法拍卖就是他故意透给我的,从拍卖开始,一场一连串的局。我这个大堂哥,这次的确让我刮目相看。至今为止,人尚未露面,承业公司已经被逼到了破产的边缘。”

    欧阳靖苦笑道:“归根结底,还是我太贪,贪那三块地,步子迈得太大,承业的底子不牢固,一阵风就吹倒了。”

    薄叔沉吟了片刻,说:“你也不必太自责了,承业是外来户,根基不稳很正常。这次大少爷有心算无心,用上了欧阳家在苏南省的全部力量,骤然出手,任凭谁一时间都很难扛得住,以前那几个比承业规模大,根基深的企业,最后同样都被家里吞了。”

    欧阳靖沉吟了片刻,忽然无力的笑了起来:“薄叔,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命。我父亲最擅长的就是撬动资金用银行的钱来滚雪球,结果我也是这样,大伯父最擅长用这套手段搞垮吞并别人的企业,欧阳德继承了他这点。”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薄叔沉声说:“家里在苏南省的关系力度毕竟是有限的,拆迁有补偿和解协议,房屋质量也终究只是小事,只要能稳住那个巴军,就抓不到承业的实证,在法律上,就没法真的把你和承业怎么样,最多制造些麻烦。当前房地产市场持续升温,如果能凑到钱,把银行贷款先填上,几个项目继续开工,撑过这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一两个小区开盘预售,承业就能翻身。”

    “巴军还是我们能稳得住的吗?他现在恐怕已经投到了真正的欧阳家大少爷麾下了。”欧阳靖说。

    “巴军能掌握的证据虽然多,毕竟就是些外围的,而且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把全部东西都拿出来。”

    薄叔犹豫了片刻,说:“我觉得大少爷这次来,并不是想真正搞垮承业,承业已经在苏南省打开了局面,把承业搞垮了,对他没有好处。”

    欧阳靖眼皮一翻,眼睛通红不满血丝,盯住了薄叔,一字一句的问:“你和他联系过了?”

    薄叔默认,神情不变的说:“总是要有个缓冲,你不愿意去和他联系,只能我代表你去做。”

    “他怎么说?”

    “家里可以拿钱出来,让承业挺过这一段时间,之前所有的风波,也会尽快的平息。”薄叔说。

    “代价呢?”欧阳靖问。

    “承业公司股权,让出60,40归欧阳德,20归家里,我们自己可以保留40。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以职业经理人的身份,管理承业公司。少爷……”

    薄叔顿了顿,劝道:“王炎下周要请客,很可能大少爷会借着这次机会,放风出来,在外人看来,这毕竟是欧阳家的家事,不会有人愿意掺和的。退一步,即便能找到愿意和欧阳家正面对上,借钱给我们的人,这种人也绝对不会是出于善意,同样图谋巨大的利益回报,可想而知,提出来的要求也必然很苛刻,好不到哪里去。

    形势比人强,目前这算是最好的办法了,毕竟你还年轻,未来有大把的时间,拥有承业这部分的股份,未来未必不能以此为资本翻身。也许,都不用等太久,家里不稳,早晚要有变,到时候……”

    “薄叔,我知道你的意思。”欧阳靖挥挥手打断了他,“你是让我隐忍,让我假装已经服气了,伺机而动。”

    “是。”薄叔点头。

    欧阳靖冷笑说:“可你别忘了,上一次,我就是这么做的。结果呢,结果就是我离开首都,来到千里之外的苏南省,他们依然不肯放过我。现在是大伯当家,他就是做吞并起家的,搞吞并这一套,已经是欧阳家的主业。这并不以我是否‘听话’而有所变化。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他们眼里,我就是欧阳家的一个工具,只要我的企业稍稍有起色,家里就会下手吞进去。”

    他豁然站起来,望着薄叔,一字一句的说:“薄叔,我也是人,有自己的情绪!一次又一次,看到自己打拼出来的企业,被人硬生生的抢走,我却无能为力,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觉吗?我只怕根本等不到熬出头的那一天,我自己的斗志和热情,就已经被磨平了,先废掉了!”

    薄叔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准备怎么做?”

    欧阳靖一咬牙,像是做了某种决断:“就算要把承业交出去,我也不会交到欧阳家的手里。苏南省,不是他欧阳德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

    ……

    在苏南省圈子里,王炎是个边缘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