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牛元一脸不忿的邪了牛犇一眼。

    “哎,这个会啊,我看先停一停吧,这样开下去,能有个啥结果啊?浪费时间嘛。”牛中原懒洋洋的说。

    “三叔,今天不光德源、牛家的人到齐了,还请了政商两界的领导和朋友,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恐怕交代不过去。”吴翠萍语气渐渐变冷,说:“刚才牛元说,让我来当董事长,别说各位有意见,我首先就不同意。牛犇讲得对,我一个妇道人家,不会做生意,肯定不能当董事长。”

    全场一愣,这什么意思?

    “我不会做生意,但是有人会啊。”吴翠萍目光缓缓落在她的下手,看着吴鹏飞,笑道:“鹏飞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才生,有国际大能源公司管理经验,在德源这段时间,上上下下都一清二楚,做得风生水起……”

    “大嫂这话怎么说的?!”牛犇脸色一板,肃容道:“鹏飞能力再强,他不姓牛!德源集团是牛家的企业,家族企业,怎么能交给外人?而且他手头也没股份,凭什么当董事长?”

    这次连牛元都有些奇怪了。吴鹏飞是大嫂的人,这个事众所周知,可他毕竟不是牛家人,连点亲戚关系都没有,硬把他推上去,恐怕没人会服气。

    大嫂在家里外面都是最有权威的,但毕竟不能和牛胜利相提并论,就算是牛胜利本人在全盛时期,恐怕也不敢把牛家交给一个外人,不说别的,牛家内部反对的声音就压不下去。

    “对了,有个事今天顺便和大家说一说。悦花,你过来。”

    吴翠萍冲坐在后面的牛悦花招招手,牛悦花一脸不情不愿的走过来,吴鹏飞也站了起来。

    吴翠萍一手拉着牛悦花,一手拉着吴鹏飞,说:“我这个女儿,这么大年纪了,始终没个着落,我和老牛一直不放心。鹏飞呢,人能干,踏实,虽说是我亲戚,不过早就出了五服,没什么正经血缘关系。说起来也是缘分,悦花脾气不好,性子倔,可偏偏听鹏飞的话。之前我还和老牛商量,找个合适的机会,撮合撮合他们两。哪知道老牛忽然就出事了,我想着,让他俩订婚,一来,了了我和老牛当父母的一桩心愿,二来,给老牛冲冲喜,说不定就好了。”

    全场哗然。

    吴翠萍看来真的是铁了心要把吴鹏飞推上去了,连女儿都搭上了。

    “另外嘛,我和鹏飞说了,咱们孤儿寡母,以后就指望他了,所以,我和悦花在家里的股份,由他代持,鹏飞也懂事,说愿意入赘咱们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吴翠萍满脸的慈爱。

    这次反对的人彻底没话说了。

    吴鹏飞能力没的说,对德源集团很了解,人正在壮年,是当管理者的最合适人选。入赘牛家,代持股权后,也算是牛家人,而且是一个大股东。

    完全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再反对。

    “我就不明白了,这有什么好争的!”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忽然叫起来。

    说话的居然是一向看着没什么主见的牛家老五,牛石头的亲妈。

    “要找继承人,石头不就是现成的嘛,嫡亲嫡亲的儿子!老牛有儿子,凭什么让女婿继承?!各位叔伯兄弟,亲朋好友,各位领导,你们都和老牛处了这么多年,老牛的心思没人比你们更清楚,他的意思就是让石头来继承家业。怎么老牛这么一病,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呢?”

    “石头才多大,这么点大个小屁孩懂什么?”牛元说。

    牛家老五也豁出去了,干脆离席,拉着牛石头的手,坐到赵泽君身边,说:“石头小,不能管事,可赵总是他干爹,又是老牛的铁兄弟,赵总做生意的本事,你们总该相信吧?有赵总在外面帮衬着,公司那么多老人齐心协力,怎么就管不好?”

    “老五,赵总是外人。”吴翠萍加重了外人两个字的语气,冷冰冰的说:“你要给牛家找个外人来当家做主吗?你别忘了,你就是个普通股东,牛家户口本上,没有你的名字!”

    “可我是石头的亲妈!大姐,我们都是当妈的,哪个当妈的,不为自己的儿子考虑?”牛家老五指着吴翠萍,不顾一切的说:“你当我不知道你们的打算,真给吴鹏飞掌了权,还能有石头活路?”

    “你胡说什么!鹏飞,这女人疯了,叫公司保镖把她带出去,别在这丢人现眼!”吴翠萍厌恶的说。

    吴鹏飞正要叫人,赵泽君缓缓站起身,拦在牛家老五和牛石头身前。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投票

    包括赵泽君在内,所有被邀请来的企业家,从会议开始都一言不发,而政界的人士,除了祁副厅长在必要的时候偶尔开口,大多也保持了沉默。

    说到底,这是牛家的家务,外人没有资格置喙。

    见赵泽君拦在身前,吴鹏飞微微皱眉:“赵总,你什么意思?”

    赵泽君平静道:“既然邀请我们这些人来,想必不会不让我们说话吧?”

    “这是我们牛家自己的事,赵总你虽然和我岳父走得近,可对牛家家务、公司决策,似乎无权干涉。”吴鹏飞语气淡淡的阻绝了赵泽君插手的可能性。

    “鹏飞啊,我看人很少走眼。”赵泽君望着吴鹏飞,似笑非笑的摇摇头,“我当初觉得你这个人,是个踏踏实实做事情的,没想到你一个留洋归来读过书的人,脸皮比地痞流氓还要厚,这声岳父叫得还真是发自肺腑。就是不知道我牛哥要是醒过来,认不认你这个女婿?”

    被挖苦了一句,吴鹏飞脸色一红,周围有的人看他,也有些不屑神情,毕竟在中国传统思想里,入赘还是很难被接受的,等于是断了自家香火,不要自家祖宗。

    虽说实际上入赘还是娶妻,没有太大区别,可吴鹏飞其实早就到了衣食无忧的阶段,在国外也是顶级公司的高管,为了多攫取一些利益,宁可给人当棋子,入赘牛家,未免让人不屑。

    “赵总,你这人就是爱多管闲事,我们牛家招女婿,管你屁事!”牛元嗤得一声笑起来,“你有空还是玩嫩模去吧,在这浪费口水没意义。”

    “牛元,你这个人嘛,我倒是从来没看错。”赵泽君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牛元,悠悠的说;“当初牛哥就跟我说过,要不是看在你爸的份上,早把你赶出去了。养你,还不如养狗。狗好歹忠心,还能看家护院,你啊,不光无能,还养不熟。”

    “我草……”牛元一张黑脸涨得通红,想要冲上来,却又不敢。

    “赵总,请你们来,当然是要听你们的意见的。”吴翠萍道:“不过,我们牛家自己女儿的婚嫁,似乎还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嘴吧。”

    “牛悦花我管不着,可石头是牛哥托付给我的,他们母子的事,我是要管一管的。”

    赵泽君道:“牛哥清醒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家业交给儿子,这些年也一直在做这个事。牛哥好的时候,没人敢吱声,现在他病倒了,还没死呢,你们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这是要干嘛?我嫂子说得一点都没错,因为说了实话,就把她当成疯子赶出去?吴女士,接下来,你是不是准备把我也赶出去?”

    吴翠萍脸色微微一沉,赵泽君这声嫂子,叫得不是她,而是牛家老五。

    “各位……”祁副厅长咳嗽了一声。

    他是在场官衔最高的一个,虽然理论上无权决定德源集团后续事宜,但他既然在这里,就代表了官方的意志。他这么一咳嗽,全场安静了下来,都看着他。

    祁副厅长冲吴翠萍点点头,又对赵泽君笑笑,倒是没有打官腔,语气颇为温和,道:“论私交呢,赵总、牛总,我们是好朋友,牛总更是老大哥,见到吴女士,我是叫嫂子的,可是今天大家坐在这里,不是搞什么家族大会,更不是聚众闹事!”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点点威严,说:“如果各位有什么私人恩怨,可以报警,可以去法院,但那都不是今天要讨论的。我想,这也是邀请我们来参会的原因,省里、市里还是希望德源集团能尽快稳定下来。两位看呢?”

    赵泽君和这位副厅长也是常打交道的人,平时如果是泽字系或者德源集团任何一家的事,找他都好办;可现在这两家明显站在不同立场上,他能做的,也就是保持中立。

    “祁副厅长说得对。”吴翠萍点头,“这样吧,既然意见不同,那就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王局长,公司法您是最熟悉的,重新选举董事长需要哪些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