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

    “你脑子坏了吗?!狄利斯!婚姻对象只能有一个!”

    【可你说,你谈论的是你自己的婚姻,伊莎贝拉,所以普遍的婚姻忠贞观也许并不适用于……】

    “呸!”

    伊莎贝拉暴怒了:“你是打算未来做个朝三慕四的混蛋吗!”

    【不,我是说你,伊莎贝拉,如果你要求的更多是‘服从’……】

    “认真回答问题!你看不起婚姻的忠贞吗!你会乱七八糟的找一堆情妇,然后把妻子扔在发霉的病房里,再把妻子的大女儿扔进某个只能吃老鼠度日的塔里吗!”

    【……】

    这次停顿持续的最久。

    直到伊莎贝拉发现自己愤怒时把膝盖捏红了。

    她喘着气低吼道:“说话!你这个,唔……”

    吼了几个字,却莫名抬起胳膊狠狠摩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我不明白,伊莎贝拉。】

    小跟班答道:【我们之前是在谈论你的婚姻,你说你想要战利品……而我认为,你值得许多许多的战利品。】

    【如果你要问我自己的婚姻对象?我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想我不会陷入‘婚姻’。】

    “干嘛?”

    伊莎贝拉摩擦着眼睛,粗生粗气地说,“你要去当苦行僧吗?”

    【差不多。】

    白塔的孩子陷入分析与剖白时总是格外认真:【伊莎贝拉,根据我在书上所读到的那些……爱情与婚姻,都是要求忠贞的。极度忠贞最好?而一个正常的女人,她们永远会对自己伴侣心上的第一人感到嫉妒与不甘,即便那是姐妹或者母亲。】

    “所以呢?这和你要去当苦行僧有什么关系?”

    【唔,我非常确信……我和你的友谊是坚不可摧的,伊莎贝拉。】

    【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将超过我未来所遇见的任意一个女人……既然我不能把我心上第一的位置给我的伴侣,我又为什么要去结婚,让那个可怜姑娘受苦呢?】

    作者有话要说:狄利斯:友谊,至高无上的友谊!歌颂友谊,友谊万古长青!但是爱情又要求忠贞与唯一……那我就去当苦行僧啦,jojo!我不会祸害好姑娘哒!

    多年后的公爵:你他妈回来。

    第54章 安分哪有踹人好玩

    【我和你的友谊是坚不可摧的,伊莎贝拉。】

    【我们还会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星星。】

    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破梦。

    只不过,这次那个结巴的小孩子说话流利的多,也……清晰的多?

    她自己所站立的地方,也不是以前的梦里那种空茫的白——白色变为了黑色。

    奇异的是,相较光明的白,伊莎贝拉觉得这份黑色更让自己感到静谧、安心。

    黑色的一片……失去其他感官后所鲜明触碰的……

    狄利斯在无人的书店里递来的掌心。

    笼罩住自己的大衣。

    在市集街头的拉扯,以及一路的驾马狂奔。

    小道里塞给她的第n颗水果糖。

    夜晚一个人溜出去,坐在漆黑的小阳台里等着被她捡回去。

    黑色……黑色竟然还怪可爱的。

    这大概就是梦吧……不切实际,以及莫名升起的感情。

    作为被扔在黑塔里长大的怪兽,她本该讨厌黑色。

    【伊莎贝拉,关于我读到的这本书……】

    【伊莎贝拉,你那天对我说过的武器,我已经画好了设计图纸……】

    于是伊莎贝拉试着向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孩那里走去,脸上带着自己看不见的微笑。

    【嘘。他们来了,我要先走一步。】

    【伊莎贝拉,你忘啦,他们每次都会捆好我后再把我带出去……】

    ……捆好?为什么?

    小孩略清晰的幻影抖了抖,微微弓下腰。

    【伊莎贝拉,伊莎贝拉?今天……咳……抱歉,今天没有吃的给你。】

    伊莎贝拉嘴角的微笑消失了。她加快了脚步,想要确认对方虚弱的语气代表着什么——然而,那个小孩的幻影永远都悬在距离她很远很远的位置。

    【对不起……他们最近查得越来越严了……今天我也没能……咳咳……】

    【伊莎贝拉……那些影子让我越来越害怕了……】

    【别睡好不好?就一会儿话,陪我再说一会儿话……抱歉……你先睡吧。】

    声音越来越弱,属于生命的生气也越来越虚。

    伊莎贝拉心里随着那个小孩逐句减弱的节奏揪紧。

    出了什么事吗?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所在的地方发生了一些变化——自己没办法做什么吗?什么办法都没有吗?

    她跑了起来,周围令人安心的黑暗不知何时又变成了空茫的白。

    白色。

    白色。

    白色。

    【……他们又来叫我了。他们就在外面守着。】

    【我没事……你就在这等一会儿,好吗?】

    【不要走,千万不要走,伊莎贝拉……我会很快回来的。】

    【我保证——啊啊啊啊啊啊!】

    柔和虚弱的低咳被刺耳的尖叫所代替。

    伊莎贝拉狠狠跃过去,一把揪住那孩子的肩头:“你是谁?!你怎么了,不要害怕,我这就来救——”“砰!”

    ——早晨七点,海边的钟楼里,卡斯蒂利亚公爵从床上猛地坐起。

    ……没有黑色,也没有白色。这里是狄利斯的卧室,由暖黄色的稿纸和花花绿绿的书籍塞满了所有空隙,天花板上粘着墨蓝色的手绘星空图。

    噩梦而已。

    伊莎贝拉长舒一口气。

    ……对了,什么梦来着?记不清了,忘得真快……但那种揪心的紧张感真难受……

    她复又倒了下去,放松自己,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啊,爽。

    当伊莎贝拉还是个孩子的体型时,她就格外青睐于狄利斯的大床。

    出于一些微妙的嫉妒——即便是权势如日中天时,公爵大人也从未享受过柔软舒适的床铺——她特别想肆意伸展四肢,在狄利斯这张柔软的床上滚来滚去,踢来踹去。

    只可惜,以五岁幼崽的状态而言,她的体格太小……无论怎么滚、怎么伸展胳膊,都只不过是在一团被子或一团枕头中挪动。

    当然,伊莎贝拉能以这样微小的体格,依旧在睡梦中把狄利斯反复往床边挤,逼后者不得不给床头柜装上防撞角,也是蛮厉害的。

    而昨晚,伊莎贝拉总算恢复了自己成年的形态后,经历一番难以言喻的斗智斗勇(“别趴地上!给老娘起来!”),早已是筋疲力尽。

    这样的她扑向床铺后,顺理成章地遗忘了一些变化……

    五岁体格的她已经可以把狄利斯挤到床头柜。

    成年体格的她能把狄利斯……

    “嘶……救……”

    沉浸在柔软大床里的公爵:好像知道醒来时那声“砰”是怎么回事了。

    她默默掀开自己脸上的棉被,挪了几下到达床沿,接着,探头向床下望去。

    ——床头柜已经被掉下去的机械师整个撞翻,而后者埋在了一堆高度客观的书堆里——看书堆上方衍生的浮尘数目,这堆乱七八糟的书之前应该是一个相对不那么乱七八糟的状态,只是刚刚砸下来,呈雪崩状掩埋了……咳。

    公爵大人望了一眼后者从书堆里伸出的半截手臂,干咳一下,友善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狄利斯。”

    “救……”

    “你怎么又这么不小心?昨天晚上睡觉时不是挺好的嘛,你和抱抱熊是多少代的远亲来着?”

    “……”

    一觉醒来就被掀翻在地,努力在旧书堆里绝地求生的狄利斯觉得自己很委屈,非常委屈。

    他承认,自己是有点激动——激动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寻找自己唯一的好朋友花了这么多年,其中曲折磨难都够写两本《巴黎圣母院》了——但谁让伊莎贝拉那个时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狄利斯很想直接拽着小伙伴,向她展示自己这些年来达成的所有厉害成就……或者就一个深入和谐的话题聊聊天,仔细探讨交流一下他们的变化……再或者跑到钟楼外部最上层的巨型齿轮上,打开暖风挡板,再在上面蒸点吃的,一边吃一边看星星……

    机械师自认为非常符合“老友重逢”的桥段都在他脑子里一一闪过,一一筹备,然而伊莎贝拉却说——“老娘要上床睡觉。哈欠……”

    狄利斯只好把那些奇奇怪怪的书中片段抛开,老实陪她回房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