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田拓海事业的大本营在美国,因为索尼娱乐的总部在美国,他的英文水平绝对没有问题,四个男生相互之间沟通起来很方便。

    燕南天尽量让自己保持着清醒,他难得遇上盛田拓海这种优质人脉资源,想要好好结交一番。虽是酒意上头,他心中还是想起了《百年孤独》里的一句话“别错过机会,人生比你想象中的要短。”

    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他想让自己的人生变得像流星一样璀璨,划过夜空时发出最耀眼的光芒。至于说恒星?他没有那么贪婪,不奢望做一颗永恒的恒星。

    白坂亚纪面容娇美,绝对不像是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她之所以成为银座传奇也绝对不是因为容貌,而是她的高情商,因为她最善于与人沟通,也就是闲聊。

    实际上,白坂亚纪是游走于上层社会圈子里的顶级掮客,替一些政商界的大佬相互传递信息。想要预约出她的时间很难,如果池田雅治没有背后的家族背景和出手阔卓,根本约不到“稻叶俱乐部”的时间。

    “燕公子的眼睛里如此清澈,绝对是一位心地善良之人。”白坂亚纪低语道。

    燕南天听后,微微一笑并没有搭话,像是这种话语,白坂亚纪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只是开场聊天的话头而已。

    “你看我心地善良不?”池田雅治一双鹰眼盯着白白亚纪,像是要吃了她一样,故意抬杠道。

    “池田公子最爱说笑,谁不知道池田公子最坏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池田公子身边坐的女孩最多啦。”白坂亚纪一边给池田雅治斟酒,一边示意陪酒女郎往池田雅治身边靠拢。

    陪酒女郎虽然听不到众人的英语,却因平时的默契也能猜到白坂亚纪的深意,纷纷配合着,做出暧昧的举动。

    果然,池田雅治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后,便没有追问下去,放过了白坂亚纪。

    松下宗一郎和盛田拓海耳语一番,像是聊着什么,不像是讨论女郎和风花雪月,倒像是谈论正事。

    那么,白坂亚纪为了不冷落燕南天,继续跟他闲聊了起来:“燕公子,平时喜欢哪种酒水,我可以让人送过来。”

    “有什么好酒,都送上来,今晚要不醉不归。”燕南天有些醉意,快速拉近与新朋友之间的距离唯有喝酒,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盛田拓海对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松下宗一郎总不能每次都会这么尽心帮助燕南天介绍人脉资源,他必须不依靠松下宗一郎和池田雅治而建立其一个人脉圈子,情感上可以不用比松下宗一郎深厚,但要随时可以用金砖敲开人脉资源的大门,给他一条路走。

    第74章

    众人听出燕南天的战意,也不示弱,纷纷过来拼酒,都想证明自己有酒胆,谁来都不惧。至于说,酒量大小或者是否喝吐趴下,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总之,先亮剑再说。

    一时间,以燕南天为首的小群体,将聚会的气氛带了起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白坂亚纪心思细腻,主动示意了得力手下让管弦乐队的声音降下来,演奏一些轻柔的古典音乐。

    背景音乐果然可以影响人们的情绪,音乐轻柔的声音传来,拼酒的几位兄弟们也降低了自己的声音,低声私语的气氛反而让每一个人感受到彼此主动释放出的善意,拉近了情感上的距离,有一种特别的舒适感。

    电影《东邪西毒》里,黄药师请盲剑客饮一坛让人忘记过去的酒,盲剑客却端起一碗水。

    黄药师问盲剑客,能否放下之前的恩怨情仇。

    盲剑客反问:“知不知道饮酒和饮水有什么区别?”

    然后,他自问自答:“酒越饮越暖,水越喝越寒。”

    没错,特别是跟投缘的兄弟们一起喝酒,只会越喝越热。

    酒过数巡之后,燕南天胸腔压制不住热血的豪情,一口干掉杯中酒,忍不住吟道: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

    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燕南天酒兴大发,狂吟中文,在场之人只有松下宗一郎听得懂中文,他听得热泪盈眶,捧场道:“very nice!very good!boo!”

    池田雅治和盛田拓海不明就里,但见松下宗一郎泪流满面,也是慌了神,只觉得燕南天太过神秘,一顿狂吼就能让人失态?

    他们却不知道松下宗一郎此刻的感受,就像是高山流水觅知音那样,终于遇到了此生的知音燕南天。

    个中原因,始作俑者燕南天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事。因为他还不知道松下宗一郎最欣赏的人物是明朝时期的张岱,松下宗一郎自从知晓了张岱的生平之后,便开始模仿张岱,为此,他专门学习中文。

    张岱是晚明最有成就的文学家,江南的望门公子,他的前半生一直过着鲜衣怒马,锦绣生涯的风雅生活。

    张岱最欣赏的人物即为唐寅唐伯虎,他曾经在山里某户人家中见到了唐伯虎所绘的一幅画《观梅图》,为此作了一首诗。

    《观山民所藏唐伯虎观梅图手卷》,【明】张岱。

    吴侬唐伯虎,高气何岳岳!写此观梅图,袂起不可捉。竟纸三丈长,磊磊皆硗确。笔墨失常理,落纸如刀斫。仄笔横扫之,划然成绝壑。纸外见山巅,想见其都确。义不受凡卉,人见其濯濯。但有千树梅,疏疏见卓荦。山深路不明,云外闻鸡喔。中有素心人,澹然寄高踔。植杖无所思,阶前数梅落。梅落无艳情,林间自折角。不学桃花源,引人到山脚。

    此刻,醉意微醺的松下宗一郎,突然听到了自己欣赏的偶像的偶像的一首名作,他在醉意中将自己代入成为张岱,听着燕南天化身唐伯虎念出最后一句“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这是穿越时空的知音在此聚会,那种情感上的共鸣,加上酒意作祟,松下宗一郎终于体会到了“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的高山流水之意。

    传说,先秦的琴师伯牙,一次在荒山野地弹琴,樵夫钟子期竟能领会琴声是描绘“峨峨兮若泰山”和“洋洋兮若江河”。

    伯牙惊道:“善哉,子之心而与吾心同。”

    钟子期死后,伯牙痛失知音,摔琴绝弦,终生不弹,故有高山流水之曲。

    落在他人眼中,燕南天酒兴大发做狂生状,松下宗一郎酒后失态流露真性情,一笑一哭,场面真是热闹精彩。

    白坂亚纪在银座生活了三十年,阅历无比丰富,她在贴身助理耳边私语,助理匆匆而去,但很快就端着一个盘子回来。

    她取过盘子上的一块手绢般的毛巾递给了松下宗一郎,又将另一块毛巾递给了燕南天。

    两块毛巾却一热一冷,各不相同。

    温热毛巾递给了松下宗一郎,让他擦拭脸上的泪水,热量快速疏解眼圈红肿的症状,以免让其他人看出窘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