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寒哥哥,这花月楼的菜真有传说中那么好吃?”

    熟悉,十分熟悉,不是沈秋雨又是谁。

    这丫头整天黏在君若寒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跟他有婚约的是沈家二小姐呢!

    君若寒刚上二楼,一眼便看见了面前摆了一大桌佳肴的顾放,四目相对,不过片刻,顾放便招架不住收了目光,几步走到他面前小声道:“您怎么出来了?”

    “以前总是听你说这花月楼的菜肴如何美味,今日便想带秋雨妹妹来品尝一番。”君若寒说。

    秋雨妹妹?

    这么亲密的?

    “顾将军一个人啊?”沈秋雨跟在君若寒身后,看见他兴致缺缺地打招呼,怎么每次跟若寒哥哥一起,就能碰上这个倒霉蛋。

    “呃……一道来的同伴临时有事,先走了。”他说。

    君若寒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脸上的伤基本没留下什么,见他方才走过来的时候,腿脚倒也还算好,就是这腰身……似乎比年前胖了一圈儿。

    再看看他桌子上的菜,君若寒了然,胖不是没有原因的。

    “既然如此,我看那一大桌,师兄也是吃不完的吧!不介意的话……”

    君若寒话没说完,顾放便领会他的意思,心里吐槽身为一国之君竟然如此抠门,嘴里却道:“不介意不介意,两位请坐。”

    沈秋雨不情不愿,毕竟她只想跟若寒哥哥独处,如此一来,看这个顾放就更加不顺眼了。

    三人围桌而坐,顾放、沈秋雨分坐君若寒两侧。

    碍于沈秋雨在,又想到他们之前那次在宫中关于蚊子精故事的解读,顾放全程专心吃饭的同时,心理活动根本没停过。

    只是这人大晚上带着沈秋雨出宫,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看来那次的事,他果然只是当个笑话翻篇儿了,难为自己还纠结了这么些时日,果然是个傻子。

    第37章 我是天子

    “哇,这个菜真的好好吃。”沈秋雨夹起一块斋香素烧鹅,不停赞叹。

    这道菜说是烧鹅,其实是豆腐做成的,也是这花月楼里顾放一直中意的菜品。

    “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君若寒说。

    顾放没有抬头,却撇了嘴,这是要绿了沈大小姐的节奏啊!

    不自觉的,顾放的筷子便伸向了那盘素烧鹅。

    沈秋雨看他一眼,也没在意,两人便这么你一下我一下,不一会儿这盘菜便见了底,尤其是顾放的手速越来越快,好几次几乎可以是说在人姑娘的筷子下抢食儿了。

    这下是不想惹人注意都难。

    顾放筷子又伸了过去,不过这回却没能如愿地夹到菜,反而“啪”地一声,被人打了筷子。

    此人如梦初醒,抬眼看去,只见君若寒将最后一块素烧鹅夹到沈秋雨碗中,而后回头看他:“差不多得了!”

    这话听在顾放耳朵里显然是在教训他了。

    只见那人嘴巴翘得更高了,一副不高兴地模样,却难得没有回嘴。

    沈秋雨先是得了若寒哥哥夹的菜,又听见若寒哥哥训斥顾放,当下心里便高兴地乐开了花。

    看来遇见这顾将军也不全然都是坏事,至少若寒哥哥对她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顾放如鲠在喉,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委屈巴巴的。

    他自己好端端地吃个饭,被强行请客不说,还要遭人白眼,这世上还有没有道天理可言了?

    男人温言软语女人可爱俏皮的对话时而在耳边响起,顾放相当难以下咽地吃完了这顿饭。

    小二哥来结账,顾放忍不住又打包了几个菜,其中就包括斋香素烧鹅。

    “这顿是江陵江副总司请的,你们记他名下便是。”他提好食盒道。

    闻言,君若寒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拧。

    那小二哥一听江陵的大名,立刻摆手:“无妨无妨,江副总司能在咱们花月楼请客,那是看得起咱们,几位公子小姐请自便。”

    顾放提着食盒一路跟在两人身后,那沈家二小姐似没逛过夜市一般,见啥都稀奇,一会儿若寒哥哥买这个,一会儿若寒哥哥买那个。

    买了东西总不能让当今陛下拿着,人姑娘也身娇体软的,这等粗活儿自然就落到了顾放头上。

    顾放看着那两个十分般配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把江陵骂了个狗血淋头,没事儿请他吃什么饭啊!

    直到长街尽头看见守着马车等在那儿的卢笙,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急不可耐将手里提的怀里抱的东西一股脑交接给卢笙。

    “先送沈小姐回去。”

    卢笙刚将沈秋雨扶上马车,便听得君若寒如此吩咐。

    顾放这下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乖乖地在他身后站着。

    “天色已晚,若寒哥哥还要去哪里?”今晚君若寒对她态度上的转变,让沈秋雨的胆子更大了起来。

    “这些不是你该问的,跟卢笙回宫去。”言语间冷冷淡淡,哪里还有方才的三分温柔。

    眼看着卢笙驾着马车离去,顾放瞧着眼前那个早已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宽厚身影发呆,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任由自己哄骗的小屁孩儿了呢?

    “陪我走走。”君若寒回头正好对上他出神的目光。

    顾放一惊,忙垂下眼皮:“是。”

    “师兄要与我如此生分?”他说。

    “……”饶是顾放平日里牙尖嘴利,此刻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心里却哼哼唧唧,方才在花月楼与我生分的人到底是谁?

    “我知道师兄是在生我的气,方才在花月楼,我不该那样说你的。”君若寒边说边用余光去探他的反应。

    只见那人悄悄撇嘴,他猜他心里定是在点头赞同。

    “只是……为何跟江陵一同出来吃饭?”君若寒话头一转。

    顾放先是一怔,而后自嘲地笑了笑,他当这个师弟为何送走沈秋雨要单独同他走走,原来是在怀疑自己吗?

    “不过是因为我请他吃了早饭而已,他怕我hu-i'lu他,这不就立刻还回来了。”顾放自己都没察觉他的言语中带了情绪。

    “那你又为何要请他吃早饭?你难道忘了你这条腿就是拜他所赐……”吴震是江陵的人,这事说起来,江陵得负一半的责任。

    “我乐意啊!”顾放想都没想,甚至忘了他们的君臣之别,忽然硬邦邦地回道。

    君若寒也没料到他竟会这般无端生气,一把将那个气势汹汹朝前走的人拉住:“顾放。”

    顾放脚步一顿,似被他这一声喊回了神。

    君若寒除了幼时被他逗弄地恼羞成怒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地叫他。

    自己方才是在干什么?

    给天子甩脸子吗?

    “我……”他想赔罪,却被人抢先问道,“你就不想想自己为什么生气么?”

    顾放看他,后者却抬起手点了点他心口的位置,挑眉道:“你这里,在想什么?”

    指尖似乎带着火,隔着衣服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感觉。

    顾放吓得往后退开,又想到了在花月楼君若寒将最后一块素烧鹅夹给沈秋雨时,自己的心情。

    难不成自己在吃醋?

    啊呸!

    怎么可能。

    “你、你你……”顾放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下一个字。

    “我什么?我说错了吗?”君若寒步步紧逼。

    “你别想引诱我。”顾放挥开他的手恶狠狠道,仿佛这样义正言辞就能遏制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我引诱你?”君若寒哼笑一声,“今天我们便好好说道说道,从小到大到底是谁在引诱谁。”

    虽然时间不早了,但街上三三两两还有不少行人,君若寒拉起他的手来到湖边一处僻静的林子里。

    顾放从小便涉猎不少风月话本,什么小树林这样的禁忌场所简直让人浮想联翩。不过这种事若是搁自己身上,他可就高兴不起来了。

    “你想干什么?”顾放一个劲儿地推搡,却没想到他堂堂一个将军竟然会拗不过一个在深宫里长大的皇子,简直要气死了。

    “你什么时候心思才能单纯一些?”君若寒松开他道。

    “哈?”合着是自己流氓喽?

    “方才你说我引诱你,敢问我的好师兄,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是谁在成天招我?”君若寒上前,几步将顾放逼至一颗大树下。

    顾放后背紧贴那根粗壮的树干,眼看面前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强壮镇定:“你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