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顾放自己压根儿没注意到自己的情绪。

    “那个兵器谱到底怎么回事,让你愁成这样?”

    顾放啧了一声:“看出来了啊!”

    “能看不出来吗?眉毛都快挤到眼珠子上了。”君若寒说。

    他话音一落,吓得顾放赶紧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就是他的小舅子隐藏了一把名剑而已,说不定只是为了不让别人觊觎才将剑名磨掉的。

    “你考虑考虑再开口。”君若寒冷了声,他不喜欢他什么事都瞒着自己。

    见他似乎生气了,顾放又开始纠结,到底说不说呢?

    本来因为君千鹤的事,君若寒看白羽就已经很不顺眼了,这一说,还不得立马给当成小辫子给他抓了啊!

    “哼!”等了半天,这人竟没有半分想说的意思,君若寒甩袖,大长腿一迈就往前走去。

    嘿,刚才哪个说要欣赏风景的,你就是这么欣赏风景的?

    顾放顾不得其他,忙快步追上去。

    “你生气啦?”顾放小跑着跟在他身边,偏头问他。

    君若寒目不斜视,依旧行走如风。

    “你……”顾放眼睛往脚下一瞅,“哎呦”一声便摔倒在地上。

    这动静儿可不算小,君若寒吓得脚步一顿,忙转身过来扶他,哪里还见刚才的半分冷漠。

    “怎么了?”君若寒急切地将人扶起来。

    “哎,可怜我顾放一心忠君,落下个残疾,现在竟然连路都走不好了,倒还不如我家小白了,英雄末路啊,末路!”顾放坐在地上摇头晃脑地一说三叹。

    “你脸皮倒厚,还把自己比作英雄了!”君若寒都被他气笑了,心知他是装的,却还是有些担心,“真没伤到?”

    “谁说的,疼死了,伤的很严重。”顾放双眉倒立。

    “我看看。”君若寒一惊,见他这般说信以为真,就去抓他脚脖子。

    “没伤脚上。”顾放收腿不让他碰。

    “要置气也先让我把伤看了再说,这么大个人了,闹什么脾气。”君若寒说,“到底伤什么地方了?”

    “你是在说我无理取闹吗?”顾放抓到了一个很神奇的重点。

    君若寒顿感无力:“没有,怎么会。师兄一向最通情达理。”

    “这还差不多。”

    “所以,到底伤哪了?”男人眼睛一眯,顾放心中一寒,这会儿再说没受伤是不是晚了?

    “伤……”

    “嗯?”

    “心上了。”顾放捂住胸口,一幅伤心欲绝的模样,“我一个残废,你都不同情一下,还走那么快,我能不伤心么?”

    反应倒是挺快,君若寒挑眉,伸手盖到他捂胸口的手上:“是么,我摸摸看,伤的重不重。”

    “卧槽。”顾放被他动作惊地兔子一般蹦了起来,指着他‘你’了半天,“你你,你哪学的这些不三不四浪荡子的行为?”

    第64章 我背你

    为了避免再被人吃豆腐,顾放忙转移话题。

    “是白羽,他有一把剑跟那兵器谱上的‘飞鱼’剑一模一样,除了剑柄上的剑名被磨损掉了以外。”顾放说。

    君若寒不在逗他,听他说到白羽,面色不自觉冷了冷:“白羽是舆佘人,会有‘飞鱼’剑也不意外。”

    “可飞鱼剑是舆佘皇室的剑啊,怎么会在他手上。”顾放忙摆手,下一刻他也变了脸色,盯着君若寒,“不、不会吧!”

    如果说白羽是舆佘皇族的人,那么小白的娘亲、那个曾经跟自己春风一度的女子岂不是皇族公主了?

    这怎么可能,一个皇族公主去当了舞女?

    “我说了师兄不要生气,离开商都以前,我派人去舆佘调查白羽了。”君若寒说从白羽出现开始,他对这个人便心有所疑。

    出现的时机很突兀,但是借着顾白的身份让大家的注意力全转移到了顾放的身上。

    “你……”顾放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该不会是因为他对端王图谋不轨才针对他吧?”

    “我是那样小心眼的人吗?”君若寒反问。

    “你不是。”顾放说,心里却道,那谁是啊?

    “有消息了吗?”顾放想了想又问。

    君若寒看他:“其实你也怀疑他是不是?”

    “我没有。”他说。

    嘴上说着没有,心里却在反驳,生活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小舅子,要说没有怀疑过是不可能的。

    小白跟他长得实在太像无法让人起疑倒罢,但是白羽,这个人年纪轻轻却成熟稳重至极,做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除了对君千鹤。

    他相信白羽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两人还未走到镇上,天已经全黑了。

    顾放忍不住抱怨:“都怪你,欣赏什么林间美景……”

    到处乌漆麻黑的欣赏个鬼啊!

    “我走不动了,休息一会儿吧!”顾放受过伤的腿,经不起这样长时间跋涉。

    “休息吧,最坏的打算也不过就是露宿在这林间小路上。”君若寒扶他到树下坐着。

    天气炎热,到了晚上燥意渐消,尤其又是在这林间,幽幽的小风一吹,惬意非常。

    “饿吗?”君若寒问。

    “饿。”顾放捂着饿扁的肚子,他还在那客栈点了几个好菜呢,浪费了!

    “那我们还是赶路吧!”君若寒说。

    “……”顾放震惊地看着他,还有没有人性了?

    君若寒读出了他的意思,解释道:“这路边可没有什么吃的,就算打到野兔野鸡,也不能生吃吧!”

    顾放一下摊靠在树上,欲哭无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要赶路,那就紧早不紧晚,晚了别说是吃的了,睡的地方都成问题。

    “那走吧!”顾放仅仅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扶着树站了起来。

    “我背你。”君若寒走到他面前转过身曲了曲腿。

    “啊?”顾放有点儿不敢相信,他说什么?背他?

    他可是大樾的天子,一国之君啊!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趴龙背上去啊!

    “上来啊,还是想我抱着你走?”君若寒扭头看他一眼。

    “别胡说八道。”顾放虎着脸。

    “那看来你是想我抱着你走了。”君若寒刚直起身,背上猛地一重,他没有防备忍不住向前踉跄了两步。

    顾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了到君若寒的背上,死死搂住他的肩膀:“背背背,背着就好……”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君若寒伸手勾住他的双腿,将人往上送了送,这样背起来轻松一些。

    顾放在他后面做鬼脸,等着吧,看到底谁收拾谁。

    走了不到一柱香时间,君若寒出声:“师兄,以后别吃那么多了。”

    “我晚饭还没吃呢!”顾放说,“这就背不动了?”

    他看着前面人的耳朵尖儿,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是不是虚了啊!”

    君若寒脚步一顿,侧了侧头:“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需不需要我自己下来走。”顾放忙把手收了回来,继续搂着他脖子,“毕竟也背着我走了这么长时间。”

    想自己下来走还搂这么紧?君若寒只得摇摇头继续赶路。

    顾放趴在男人背上有些飘飘然,先不说这个人是君若寒,是皇上,光说不用自己走路这一点,就够他享受的了。

    “我困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了就睡,又没人拉着你。”君若寒说,这一会儿时间,他已经出了一身薄薄的汗。

    “我这不是不好意思么。”顾放说,

    君若寒:“都好意思让我背了,这点儿小事就别不好意思了吧!”

    “那是你哭着喊着要背我的……”顾放说。

    “那我现在哭着喊着求求你睡觉吧!”君若寒无奈道。

    “既然你求我了,我也不好意思不答应。”

    话音一落,君若寒便觉得颈窝处一热,是那人的大脑袋搁他肩膀上了。

    踏着月光,感受着那人均匀的呼吸在脖子上细微的撩动,君若寒的脚步渐渐变慢,真想这条路没有尽头,就这么背着他一直走下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镇上了,看看时间应该不太晚,一些小店的灯还亮着。

    顾放听到街上的喧闹声,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地睁开了眼:“这哪儿啊?”

    “到镇上了,睡醒了吗?”君若寒偏了偏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