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如此害怕、如此紧张过。

    不一会儿,飞云骑迅速赶到。

    饶是黑衣人刺客武功高强,也架不住飞云骑人多。

    黑衣人不多,只有四个,在打斗中死了两个,剩下的两个被活捉。

    此时顾放可以肯定当初他们坐李班主的车转移,确实将这些人甩掉了,否则途中有那么多下手的机会,怎么会偏偏‘选在这个根本算不上好的时机。

    那两名刺客被飞云使反扣住胳膊,刀架住脖子。

    两人被擒,君若寒和顾放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比方才更加不安了。

    “皇上,去处理一下伤口吧,这两名刺客交由下官来处理。”唐龙见君若寒伤的不轻,尤其是颈边一道不浅的伤还在流着血。

    君若寒并不在意,只看了唐龙一眼:“唐副总司准备如何审?”

    他知道掌鉴司自有自己的一套审讯方法,还是忍不住问。

    “皇上不必忧心,下官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唐龙说。

    庄舟上前将那两人的面巾摘掉,有些吃惊,高鼻深目,分明是舆佘族人的长相。

    那人抬起眼朝顾放勾了勾嘴角。

    “不必审了。”顾放忽然开口,下一刻只见他眸光一暗,手起刀落。

    在这两人被擒的那一刻,他的手便一直紧紧握着手里的b-i'sh0u,且距离他们很近。

    这个人的表情,分明是在告诉他,刚才的那一幕他们都看到了。

    “顾少使,你……”唐龙的话还没说完,第二个被生擒的刺客同样被顾放割了喉,歪歪扭扭地倒在了地上。

    几个飞云使面面相觑,但因为训练有素,并无一人出声。

    庄舟也惊地说不出话来,良久方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好不容易捉到两个活口,这下……还怎么查啊!”

    他十分不理解顾放的行为。

    君若寒抿着唇,眉心拢着,不发一语。

    “舆佘人审不出什么的,浪费时间。”顾放面色凝重,脸上还淌着两名刺客喷出的血迹,那样子看起来更加可怖。

    君若寒没有出声质问,庄舟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觉得顾放实在太过反常。

    顾放做完这些,捂着自己的胳膊上的伤,一瘸一拐朝前面的休息地走去。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一定惹人生疑,但是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经过这件事他开始反省自己,这一路走来,到底是自己太过放纵了,愈近皇城,盯着他们的人便越来越多,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遇到刺客了?”江陵和剩下的飞云使守在原地,顾放走过来时,他已经分辨出了是谁。

    顾放整理了一下情绪,点了头:“嗯。”

    做完这个动作,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儿傻,江陵又看不见,点的什么头啊!

    “伤的重吗?”江陵看不见,嗅觉却更加灵敏,在他听见顾放脚步声的时候,便闻到了血腥味。

    “还好。”说话的当,后面的唐龙和庄舟已经拥着君若寒走了回来。

    唐龙看顾放的眼神带着探究,顾放知道他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跟刺客一伙的。

    但他却不能解释什么,只要没有证据,任他怀疑去吧!

    “都围着朕干什么,去给顾少使处理一下伤口。”君若寒远远看见顾放坐到了江陵身边,于是对庄舟道。

    “是。”庄舟立刻起身,将药交给唐龙,自己则跑到顾放身边儿。

    “你今天很奇怪,干嘛非要杀了那两个人?”庄舟一边给顾放处理伤口一边问。

    顾放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江陵,见他面色没有任何不妥,才开口:“刚才不是说了吗,舆佘人口风很紧,无论怎么审都不会有结果的,浪费时间。”

    “那……那也得审了再说啊!”庄舟小声说着。

    经过这晚刺杀的事,顾放便开始有意避开和君若寒单独相处的机会。

    君若寒发现了,却没有去他问什么!

    他怎么会不知道顾放心中的想法。

    迟钝如庄舟,都发现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好在马上就进城了,想到这里,顾放才觉得轻松了不少。

    收到皇兄终于要回宫的消息,君千鹤仰天感叹,他终于不用跟这群满脸褶子的大臣们斗智斗勇了。

    端王和苏丞相一早便领着百官在宫门口迎驾,遥遥看见在飞云骑的护送下,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来,苏彦青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虽然周铭焕回京与他通了消息说找到了顾放,但最终这人是否还活蹦乱跳的,周少卿并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当看见顾放第一个从马车里钻出来的时候,苏丞相一颗心总算咽回了肚子里去。

    跟在顾放后面出来的是江陵,也许是出于他眼睛的不便,顾放十分有爱心地将人扶下了马车。

    君若寒最后一个出来,顾放却老老实实地站到了一边,庄舟眼疾手快,立马上前。

    君若寒看见庄舟伸过来的手不免将视线往顾放身上瞟了一下,只见那人敛目垂首,没有半分不妥。

    苏彦青站得远,却将这几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朝君千鹤小声道:“王爷,咱们是否该上前迎一迎?”

    君千鹤克制住激动的心情,一脸矜持:“不去,他说去南疆就去南疆,把这一堆破事留给我们,这会儿还要本王去迎他,太没道理了吧!”

    “他是皇上。”苏彦青好心提醒,言下之意‘他就是道理’啊,哪怕是你的哥哥,可他还是皇上,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君千鹤一口老血哽在嗓子眼儿,咬了咬牙,迎了上去。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君若寒见君千鹤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眼睛却看着苏彦青。

    “不辛苦,都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君千鹤扯了扯嘴角。

    “还不高兴呢,回头把你和周小姐的婚事给订下来。”君若寒打趣道。

    君千鹤一怔,他已经忘记这茬了,说到赐婚这事还得拜白羽所赐,但是这人已经人间蒸发好些日子了,将军府的福伯说白公子带着顾小公子回舆佘祭亲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顾放回到将军府,却意外没有看见那个见着他就要迈着小短腿扑过来的顾小白。

    “福伯,小白呢?”顾放问。

    “白公子说带着小白回舆佘祭亲,已经走了小一个月了。”福伯说。

    祭亲?那大概是祭奠小白的母亲了。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倒没有。”

    “行了,我知道了。”顾放摆了摆手,朝后院的寝房走去,这奔波了好几个月,终于能在自己的大床上好好休息一下了。

    只是白羽的离开,还是让他心下不安,他总觉得他们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躺在床上,将那个半旧的护身符拿出来仔细看着:“小白,因为你的护身符,爹爹答应你的,安全回来了。”

    可是,你却不见了!

    哎……

    这一觉就睡到了快晚上,午饭都错过了,但是却没人喊。

    醒来之后梳洗完毕,他还要进宫一趟,君若寒在宫中设了宴,他本想着推脱不去的,但这样显得更加心虚了。

    还是去吧!

    顾九赶着小马车,一路到了扶风小巷。

    “主子,你又不知道那江副总司住哪儿,上哪儿去接人啊?”顾九停下马车问。

    “那你站在巷子口嗷一声,看哪家有人应你,哪家就是。”顾放说。

    “那种丢人的事还是您自己做吧!”顾九小声说。

    “啧,我还使唤不动你了是吧!”顾放跳下车,跟顾九对视了一会儿,好吧,他有时候确实使唤不动这个家伙。

    他七拐八拐拐到那天晚上扛着醉酒的江陵碰见江童的地方,左右一看,操,都是房子,还长得跟几胞胎似的,这每天回个家不迷路才怪。

    “顾放?”江陵站绕过小道便停了下了,双目无神“看”着顾放的方向。

    顾放一转头看见江陵,一脸震惊:“神了,我没说话也没走动,你怎么知道是我,不对,你怎么知道这儿有人?”

    江陵扯了扯嘴角:“气息。”

    “气息?”顾放琢磨了一下,好吧,高手的世界他不懂。

    “是来接我的?”江陵朝他走了过来。

    “啊,我猜你肯定不会骑马去,想着反正顺道,捎上你一起呗。”顾放说着跟江陵一起往巷子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