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魏王见了庞煖,虽然看重他的才学,欣赏他所提出的治国之道,却对最重要的合纵之策十分敷衍。

    说到底,要行合纵,最大的结不在庞煖的策略好坏,而在魏王自己身上。

    “我看你就不要费这功夫了,该说的你都说了,魏王自己不动心有什么办法?”

    赵爽在这里待的有些不耐烦了。

    本来这驿馆上下都对他们很客气,可随着魏王态度的冷淡,他们所受到的待遇也在下降。

    每天的伙食从鸡鸭鱼肉变成了残羹冷炙,这大冬天的炭火也逐渐变少,对方就差明着下逐客令赶走这群吃白食的了。

    “魏王与信陵君之间的结难道就真的解不开么?”

    庞煖唏嘘,还有些不甘。

    “当然解不开!”

    赵爽挥了挥手,这怎么可能解得开?

    信陵君的贤明天下皆知,麾下效死者众。

    邦哥曾经就仰慕信陵君的名声,自带口粮想要当他的门客。

    当初为了抗衡齐国,魏王将自己的弟弟封在信陵,这也是他噩梦的开始。

    魏王与信陵君之间的最大矛盾便在窃符救赵。

    易位而想,自己最为宠爱的老婆,却甘冒杀头的风险为自己的弟弟偷兵符。

    哪个男人能忍?

    这他妈已经不是绿不绿的问题了,这代表了如果信陵君想要他的人头,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憋屈的还不只是这样。

    魏无忌在邯郸城下,联合诸国联军,将几十万秦军打得灰飞烟灭。赵王亲扫台阶,倒履相迎,就差没有供着他了,那叫一个热情啊!

    十几年后,秦军恢复了元气,挥兵至魏,魏国差点就要灭国了。魏王求爷爷告奶奶,想要从各国借兵,就没几个人鸟他的。

    可换了信陵君,振臂一呼,各国援军纷纷而至。

    这一次,魏无忌宛如救世主一般,不仅解了魏国之困,更是带着诸国联军反推了回去,打得秦军闭门不出。

    不待见、不喜欢,可又离不开、惹不得,这便是魏王对自己弟弟真实的心理写照。

    合纵是不可能合纵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合纵。

    庞煖看向了正在啃鸡腿的赵爽,这家伙倒是没有一点忧虑之色。

    也对!

    这家伙还未及冠,而自己已经到了耄耋之年,自然不一样。

    “前些天驿馆的人送来的饭菜都是些残羹冷炙,怎么现在菜色这么好?”

    “我暗中探查过了,是紫女帮我们交了食宿费。”

    庞煖摸了摸胡子,想起了这些日子所遭遇的,有些感慨。

    “苏秦之困,亦在此乎?”

    便在庞煖凹造型的时候,赵爽正在桌上横扫千军。

    “前些日子你和紫女姑娘他们之间还有龃龉,怎么现在这么安心地吃她们给的饭?”

    赵爽举着鸡骨头,脸上洋溢着笑容。

    “我这个人就是比较大气,原谅她们了。”

    ……

    “你们说说看,那位老前辈和那个小胖子什么关系?”

    同一个驿馆内,紫兰轩众女子居住的独立小院之中。

    “不知道,反正那个小胖子挺没脸没皮的。紫女姐姐,你说呢?”

    彩蝶将目光看向了正在梳妆的紫女,问道。

    “身为男子,样貌还算其次,最为重要的是骨气。我最讨厌没有骨气的男人了!”

    紫女说起赵爽的时候,心中还有着一股怨气。

    这些天来,从肉体到金钱,她的便宜被这个小胖子占了个遍。

    要不是有庞煖老前辈,紫女早就不管他了。

    紫女拿着梳子,正在梳理那头秀发,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紫女姐姐?”

    紫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抬起了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有刺客!”

    一众女子有些异样,这可是大梁城中最好的驿馆了,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

    “那个方向,是庞煖老前辈居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