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煖摸了摸胡须,浑身气势收敛,本是张扬的情绪沉淀,重新变得深沉。

    “这座城池的守将是谁?”

    庞煖的问题传来,一旁的将领都是面面相觑,谁也回答不上来。

    一名将领对着身后的都尉低声叱喝一声。

    “快去查!”

    庞煖没有理会身边的喧嚷,眸光远望,蕞城城墙之上站着一名秦将。

    他的面貌看不清楚,只是隐约可见穿着一身黑色的甲胄,手执长枪,身形挺拔犹如山岳巍峨。

    这名秦将在城墙之上督战,在烽火之中,犹如闲庭胜步。

    联军的攻势看似猛烈,可是在这名秦将的指挥下,每每危机,都被他一一化解。

    着实不可小看。

    便在这场攻城战陷入了尾声,联军的攻势又一次被秦军挫败。那名刚才受命的都尉回转,将情报带了回来。

    庞煖身边的将领拿着记载俘虏的口供的竹卷,摊开来查找着。

    “上将军,根据我们抓到的秦军俘虏说,这蕞城的守将原是秦王随侍,不久前被调至此地,乃是一籍籍无名之辈。”

    “好像叫王翦!”

    便在此时,那本是站立在蕞城城墙之上的黑甲将领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形。他的目光看来,与大纛之下的庞煖对视一眼。

    便在这目光微微接触的一瞬间,庞煖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什么,摸了摸胡须,正声一语。

    “王翦!”

    第八十七章 王朝霸业

    咸阳王宫,御花园内。

    飘落的樱花散乱飞舞,当吕不韦参见秦王之时,对方正在樱花树下与李斯对弈。

    “王上!”

    吕不韦穿上了甲胄,配上了佩剑,来到御花园中,便是为了与秦王告别。

    一道军情,彻底扰乱了咸阳城中一众文武与黔首之心。

    此刻已经是最为危急的时候,庞煖的兵马离咸阳只有七十里了,而他们面前唯一的阻碍也只有一座小城。

    原先的部署被打乱,吕不韦紧急抽调了高陵和泾阳方面的兵力,急匆匆地向着蕞城出发。

    黑白纵横,秦王的目光并没有从棋盘之上转移。

    “仲父可有把握?”

    庞煖这一招打得吕不韦措手不及,不过好在的是,此刻蕞城还没有陷落。

    否则,真的等到庞煖的大军攻打咸阳郊外,那么秦军必然军心震荡。

    “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庞煖用兵,深不可测。这句话,寡人已经听过多遍了。”

    便当庞煖攻下河东之时,便有人在说联军不可能攻入河西。等到庞煖打下王城之后,又有人说联军攻不到关中腹地。

    可现在,庞煖的兵锋已至蕞,咸阳城中人心惶惶,关中震动。

    “庞煖非乐毅,我大秦更不是昔年的齐国。”

    “乐毅与庞煖同为赵武灵王之臣,如今一个早已经名闻天下,而另一个,则望建大功于今朝。仲父有如此把握,可胜之?”

    吕不韦躬身一拜,看向了秦王,目光深邃,言语之中更有深意。

    “王上并非齐湣王,老臣也不是孟尝君。”

    便在此言落下,李斯本是执棋的手一颤,手中的棋子差点掉落下来。

    本是站在秦王身旁的盖聂,手中的剑紧握,看向了一旁,吕不韦的身躯并没有站直。

    直到秦王一声,吕不韦才站直了身体。

    “那就祝仲父早建大功了。”

    “臣谢王上。”

    便在吕不韦走后,秦王手中的棋子放下,看向了李斯。

    “你的心不静啊!”

    棋盘之上,李斯的棋子已陷入了败势,大龙被秦王斩杀。可就在不久之前,李斯还占有上风。

    “王上恕罪!”

    李斯跪在了秦王的面前,拱手言道。

    “联军大兵压境,关中人心惶惶。便是吕相也不能自持,何况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