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林远传所下的药量,一般人短时间内不会立马毒发生亡。因此这个时候崔潼需要的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三更时分已过便知陈浩是生死。

    期间林远传被陈浩传唤过一次,陈浩告诉林远传方才送来的酒食,因为耽搁故而有些凉了。因此想让他给予重温一下,刘远传见酒食几乎未动,心头却是有些失落。

    但是陈浩其后的话,却是让刘远传心头一喜。陈浩不仅让他将酒食重温,还让他多准备酒水以供护卫们暖暖身子。林远传心道,这可是一个大好时机,于是满心欢喜的退出厢房置办酒食去了。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间到了三更时分,驿站内一百多护卫全部倒在地上。暗房内崔潼听着林远传的回述,也是对陈浩的作茧自缚感到好笑。心道真是天助我也,于是志得意满道:“今日本将军就要将陈浩的人头取下,也让父亲与伯父见识一下,我崔潼也不是无能之辈!”

    说着便传令林远传领着几十人,朝陈浩居住的厢房而去。此刻厢房外驻守的护卫横尸躺在墙角,崔潼看了看毒死的护卫,一脸不屑的待来到厢房内,却见陈浩横趴在桌案上已经不省人事。

    “拿刀来!”崔潼看着桌边的陈浩,犹如看到了猎物一般,脸上尽是兴奋之色。

    一旁的林远传明白崔潼的意思,于是将一把钢刀递了过去。崔潼拿着钢刀笑意深深的朝陈浩走去,他此刻仿佛仍在梦中一般。一直为父亲与大伯所忌惮的陈浩,竟然此刻成了他的刀下之鬼。

    就在他以为可以一刀斩下的时候,倒在陈浩身旁的高骈,突然双目一睁陡然起身。随后抽出长剑挡住了崔潼,继而一脸愤怒的看着崔潼。就在崔潼惊愕之际,一旁的林远传不可置信的看着高骈:“你没饮酒?”

    高骈未有理会林远传,而是将长剑指着崔潼的咽喉。这时林远传厉色道:“放了他!否则将你碎尸万段!”

    “哦?是吗?”高骈将崔潼逼到陈浩身前,继而长剑在崔潼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槽。崔潼惊恐对高骈解劝道:“这位将军,有事好商量!”

    “商量?你将大人与众多兄弟毒死,有什么可商量的?”高骈双目凶光的怒斥道。

    这一刻可是惊坏了崔潼与林远传,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始料未及的事情。崔潼惊恐的看着高骈,瞥了一眼纹丝未动的陈浩,心中稍稍安定不少,于是解劝道:“既然陈浩已死,你又何必忠于一个死人呢?”

    “废话!本将军保护不周,定会遭致朝廷刑法。尔等乃罪魁祸首,本将军定要将你押回京城,替大人报仇!”

    崔潼听到这里算是听明白了,原来眼前这位将军,是担心此事受到牵连。既然有担忧就会有弱点,有弱点事情就好办多了。想到这里崔潼笑道:“将军勿要担忧,有我在定会保你无事。非但如此,你将陈浩的头颅斩下,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哼!休得狂言,本将军为何相信你!”高骈依旧不肯放过崔潼,而此刻崔潼的脖子已经是血流如注了。崔潼思忖若是这样耗下去,不被杀死也会流血而亡。

    于是崔潼一咬牙,便直言道:“将军无需担忧,在下崔潼伯父乃是当朝阁老大人,有在下作保又岂会有事?定会保将军平步青云……”

    “当真?”高骈拧眉反问道,眼神之中尽是惊喜之色。

    崔潼见高骈如此神色便知此人已被打动,于是接着道:“在下随身佩戴一枚玉佩,乃是崔家子弟所有岂会有错?”说着便将随身玉佩交给了高骈。

    “再者而言,即便你有心洗脱罪名,将军出得了这驿站吗?”崔潼一指周围几十人威胁道。

    而就在这时一个哈欠打破了紧张的气氛,陈浩从桌案上起身并且伸了一个懒腰,颇为不悦道:“好好的想酣睡片刻,却被尔等扰了清静!”

    陈浩说着又冲着门外歉意道:“各位兄弟不好意思,让各位躺了这么久!冬日地面太冷,请起!”话音刚落,门外倒下的众多护卫们却全部的站了起来,各个神色肃然毫无中毒的迹象,而厢房内的崔潼与林远传等众人,却是彻底惊愕在当场……

    第065章 不得好死

    崔潼等人怔怔的看着神采奕奕的陈浩,惊异的说不出话来。此刻崔潼与林远传二人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陈浩冷眼目视崔潼:“如何?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本官的高将军能否出得了这驿站大门?”

    崔潼此刻可谓追悔莫及,明白过来的他自然知晓陈浩此举的意图。以假死引诱他出现,继而又计策连环引出他说出自己身份。

    林远传不可置信的摇头道:“这不可能?你是如何发现的?”

    “拙劣的把戏也想将本官蒙蔽?实在是可笑至极!”陈浩戏谑一笑,转头看向崔潼:“若是如此轻而易举将本官除之,阁老大人也不会三番四次折戟沉沙!”

    此言一出听得崔潼等人脸色大变,而一旁的高骈却是较为尴尬。即便如此拙劣的把戏,他高骈愣是没有看出来。

    这时李渼从帷帐后走了出来,脸色微红的轻声道:“愚弟也甚是疑惑,陈兄是如何一眼看出,这驿站有所诡异的?”

    “从林远传林驿巡送酒食那一刻,本官就知晓此驿站透露着诡异!”雍王有意询问,陈浩自然不敢有所隐瞒。

    此刻林远传不可置信的摇头自语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林远传反复思索之前的言行举动,他自认为未有露出丝毫破绽。

    “不可能?呵呵!问题就出在你与送酒食的伙计身上!”陈浩一指林远传厉声说道。

    “这……”

    陈浩这一番说辞使得众人更是疑惑不解,李渼在一旁急的可是抓耳挠腮:“陈兄,您还是尽快说出此种原委,愚弟可是有些焦急……”

    见李渼如此急不可耐,陈浩便沉声道:“此前送酒食的伙计进入厢房之时,看似神情肃然步伐稳重,实则细若观察便可察觉,那伙计双腿微微颤抖……”

    “或许是见大人官威,心中甚有胆怯……”林远传辩驳道。

    李渼也对陈浩的这个理由抱有怀疑:“亦或是那伙计衣着单薄,寒冬腊月瑟瑟发抖也实属正常!”

    陈浩摇了摇头笑道:“起初本官想法与诸位一样,奈何当那伙计一一将酒食摆放与桌上时,手心竟有汗渍。这却让本官心中疑惑,试问一个驿站官员来往不断,一个伙计又怎会如此噤若寒蝉?寒冬腊月双腿发抖尚可理解,但手心出汗却是极为少见……”

    听着陈浩的解述李渼频频点头,继而自言自语道:“医学药典中曾有记载,芸芸众生中人的体质也各有不同,手心溢汗者虽是少见但亦有之……”

    “嗯!正因如此,本官起初只是怀疑并未过多思虑,然而林驿巡却给了本官警示!”陈浩这时一指一旁惊愕的林远传,甚是戏虐的说道。

    林远传听闻陈浩此言不由一愣,随后又见崔潼正恶狠狠的瞪着他,林远传急忙反驳道:“胡言乱语,林某本是杀你之人,岂会给你警示!”

    林远传如此一说也是让众人生疑,纷纷将目光转移到陈浩身上。陈浩自然不会辜负众人的期望,于是解释道:“你不是这驿站的驿巡官,因为你乃练武之人。若本官猜得没错,你应是军旅中人!”

    “你是……”林远传目瞪口呆的看向陈浩,眼中尽是惊愕之色。

    “本官是怎么知晓的?你能伪装言行举止,却掩饰不了你多年习以为常的军姿步伐;你能伪装惟妙惟肖,却掩饰不了你虎口上久握兵刃积磨的老茧!试问一介文官又岂会如此?”

    陈浩这番讲解使得众人将目光投向林远传的双手上,正如陈浩所言右手的虎口处有着厚实的老茧。这时高骈顿时恍若明悟,回忆当初林远传进入厢房的一举一动,也确如陈浩所言,行的军姿步伐。

    李渼站在一旁听着陈浩的分析,心中可谓惊异万分。他没有想到在那短暂的片刻之间,陈浩竟然将一切尽收眼底。这份敏锐让李渼震惊的同时,对陈浩更多的是敬佩。

    陈浩说到这里,冲崔潼冷冷一笑道:“起初本官虽不知尔等是何来路,但却知尔等来者不善。于是便将计就计,让诸位认为一切尽在掌握,引诸位自动现身。期间本官担忧诸位受缚之后不如实招供,故而才演了这一出戏……”

    “卑鄙!”崔潼双目怒火的怒视陈浩,如今他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可谓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