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息一经相传更是让群情激奋,势必要到大理寺讨回个公道。而就在众人群情激奋,欲要前往大理寺时,李忱与众位王子的车驾向校场缓缓而来。

    首先进入校场的是李忱的圣驾,而今日的李忱却是铁青着脸。对于吐蕃此刻行刺陈浩一事,李忱实在是大为光火。堂堂京城之地天子脚下,竟然让吐蕃刺客行刺朝中大臣,尤其是如今至关重要的陈浩,万一有所损伤,这第三题何人解得?

    昨夜之事经大理寺连夜呈报,李忱对此种详情也已然尽知。一时之间朝野震动,群臣纷纷弹劾吐蕃,天子脚下竟然公然行刺大臣,此事不可轻易翻过。

    然而由于十五名刺客皆已死去,已经查无所据。若是仅凭十五名刺客是吐蕃人,尚不足以证明吐蕃王子维松就是幕后黑手。因为京城之地各国商人往来于此,期间不乏有诸多吐蕃商人。

    虽然未有证据指证此事与吐蕃王子有关,但是李忱岂能不知此事玄机。心道定是三国王子输不起,担忧陈浩第二日解开第三题。但是即便知晓也无济于事,不过所幸的是陈浩未有丝毫损伤。

    而紧随其后的三位王子却是神色萎靡,尤其是土鳖王子维松,虽然作为练武之人精力旺盛,但是此刻也难免神色灰暗,不时的打着哈欠。

    维松在大理寺一夜,可是被王铮折磨的够呛。虽然此事未有证据证明他就是元凶,但是因此事事关重大,因此将维松等人扣押在大理寺。

    大理寺多是牢房本就少有厢房,王铮自然不会将三位王子关在牢房,于是腾出一间厢房供三人休息,随后派重兵在厢房外看守。

    三个人暂宿于一间厢房,虽然有些拥挤但不算寒酸。然而让三人未曾想到的是,厢房内只有一张床榻,且房内没有炭火。这还尚在其次,重要的是这床榻之上没有棉被。这在寒冷的冬天,可是让三人如何安睡。

    非但如此,在房外看守的众多衙役,每隔三刻便会大吼一嗓子。这让本就困意难眠的三人,更是困苦不堪难以成眠。

    三人曾多次要求王铮添置炭火与棉被,但是王铮却以大理寺从未招待过犯人为由,拒绝了三人要求。王铮之所以如此对待三国王子,其中不乏有对三国连日来的怨气,然而最重要的缘由是李忱密令他如此招待三人。

    起初王铮连夜将行刺一事禀报李忱,李忱愤怒之余得知未有证据之时,便密令王铮在大理寺“好好招待”三国王子。王铮自然乐于此事,于是回到大理寺对三位王子招待的可谓“无微不至”。

    因为未有证据证实维松就是夜间行刺的元凶,传唤陈浩于大理寺时也未有证据证明,于是王铮不得不将维松三人当场释放。

    虽然此事已了,但维松却心中甚有疑惑,摆放会馆外的十五具尸体,却唯独少了他的侍卫长了代本。这不得不让维松深思,思量代本是生是死,这才是维松此刻担忧的事情。

    若是死了,陈浩又何必将一只手臂留在会馆内,这时示威还是另有其意?但若是未死,陈浩完全可以将其押送大理寺指认于他,但是陈浩却没有这么做,这又是何意?此刻维松的脑子有些凌乱,他有些摸不透陈浩到底意欲何为。

    被众人牵挂的陈浩却是最后一个到场,当众人见陈浩安然无恙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在众人看来,只要陈翰林无恙定会力挫渤海国之锐气。

    见陈浩已然到场,渤海世子大虔晃神色萎靡叫嚣道:“陈大人,既然已然到场就向众人展示你是如何‘遥望碧水绘群山’!”

    对于大虔晃的叫嚣陈浩只是戏虐一笑:“世子还是多作休息,莫非昨夜夜不能寐?”

    陈浩也是不久才从王铮的口中得知三位王子,在大理寺度过的难忘的夜晚。自从当年三司会审之后,陈浩便觉得王铮此人也是公正之人,于是在铲除太极门之后二人便成了朋友。因此对于李忱的密令,王铮倒是未有多做隐瞒。

    对于李忱的这道密令,陈浩可谓哭笑不得。陈浩心道,自己料到了开端也料到了过程,却唯独未有料到结果。陈浩未曾想到,李忱与他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

    大虔晃一听夜不能寐眼角不由的一阵抽搐,继而冷哼一声甩袖转身离开。陈浩环视众人之后,继而看向跟随而来的高骈。高骈会意的点了点头,冲着不远处的空旷之地高声喝道:“开!……”

    第079章 万里江山图

    校场之外有一水池,其水略清泛白,余影绰绰波纹涟漪。随着高骈一声令下,侍卫们便在旁边的空地上用竹子搭建了一座高约两丈垒塔,垒塔上安置一把竹椅在顶端。虽然众人不知道陈浩接下来该如何绘画,但是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陈浩这是要坐在垒塔竹椅上对着水池绘画。

    之后陈浩先让渤海世子大虔晃派人检验一番,大虔晃对水池中的水自然没有说辞,但是对陈浩所设的垒塔高度有所质疑。因为这‘遥望碧水绘群山’要求绘画之人必须远离三丈之外,而陈浩所设垒塔不过才两丈之高,根本达不到此题的要求。

    对于渤海世子的质疑,陈浩只能嗤之以鼻,羞辱大虔晃算术没有学好。既然执笔倾斜绘画,又岂能以竖直高度而论。如今陈浩所设垒塔虽有两丈之高,但竹椅至水池的距离已然有三丈之距,这是陈浩早已测算好的……

    今日较之昨日要寒冷了许多,但是众人的热情却丝毫未有减退。虽然不时有寒风吹过,但依旧双目凝神的望向场中的陈浩。因为众人皆知,接下来见证奇迹的时刻就要到来,谁也不愿意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喂!陈大人当真能做到‘遥望碧水绘群山’?”人群中一名画师眼望校场,虽是寻问身旁人,但眼睛却丝毫未有离开校场。

    身旁清瘦灰衣书生却轻哼一声道:“李兄此话何意?陈翰林既然能轻易解开两题,那这最后一题自然也不在话下……”

    “然而这墨入水既化……”

    此刻不远处一精壮男子却瓮声瓮气道:“二位若是无心观赏可就此离去,休得在此胡言乱语。如若在吵嚷不休,休怪洒家手下无情!”说着扬起砂锅般的拳头,面露狰狞之状怒视二人。

    男子一席话得到了周围众人的迎合,一时之间对二人成了合围之势时。二人面露惊恐连连道歉,这才平息了众怒。

    ……

    而此刻御台之上,李忱凝视场中陈浩的举动。此刻他也很想知道,陈浩会如何做到‘遥望碧水绘群山’。在他看来此事过于匪夷所思,墨入水既化乃是常理,又岂会浮于水面而不化呢。更何况是距离远处作画更是不曾感想。

    “周老,对此有何看法?”

    李忱将目光落在了,一旁侍立的周邦彦身上。在当今画坛之中最负盛名的当属眼前的周邦彦,因此一直被李忱留于宫中委以重用。然而让李忱失望的是,即便如周邦彦这种画坛名家,也未能解开渤海所出的第三题。因此今日陈浩予以勘破此题,故而想听一听周邦彦的看法。

    年过六旬的周邦彦对此也深感汗颜,面露愧疚之色道:“微臣未能替圣上分忧,实乃罪莫大焉!”

    “周老勿用自责,你又何罪之有?朕这文武百官倒是众多,能为朕解忧者也不过几人罢了!对于陈爱卿这水中绘丹青……”李忱说道最后脸上疑惑之色甚重。

    周邦彦见李忱未有怪罪。心下平复许多,随后感慨道:“微臣老了,陈大人画技已臻至化境。老臣弟子唐果曾在洛阳花会之时,见识过陈大人的夺天之笔。因此对于此题,老臣虽不知其中玄机,但对陈大人有十足信心!”

    李忱听了周邦彦的话,心中平静了不少,继而颔首点头面带微笑望向场中的陈浩。而此时的陈浩紧了紧身上的裘衣,搓了搓冰凉的手。最后手握绑有绳子的两支巨笔,缓缓的爬上垒塔。

    这时池塘边左右放着两缸墨水,陈浩坐于竹椅之上凝视下方的池塘。就在众人凝神之际,陈浩陡然出手,其中一只支毛笔如箭矢一般向缸中墨水蘸去。

    墨缸中溅起朵朵墨花洒落于地面,与银装铺地的白雪形成了映衬。就在众人惊愕之时,陈浩双膀一用力,继而长绳拖动毛笔,在池塘上空开始挥动起来。

    嘶!

    众人见陈浩陈浩竟然以绳借力,将毛笔在水面作画,不禁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尤其是渤海世子大虔晃,此刻霍然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而此刻周邦彦在御台旁拍手称叹道:“此乃神迹!未曾想陈大人竟将公孙大娘这一绝技运用其中。妙哉妙哉!”

    此刻为之惊叹的李忱,见周邦彦颇有见识,于是迫不及待的询问:“周老快快道来!”

    “当年公孙大娘善舞,尤以舞剑誉满京城。而众人却不知,公孙大娘除了舞剑之外另一绝技,乃是舞技之中的‘天外飞仙’。所谓天外飞仙,乃是绕指柔成百炼钢,只要施展技能之人火候极致,便可达到如陈大人这般轻松自如!”周邦一脸惊叹的解说道。

    李忱闻听周邦彦如此解说更是心头惊喜非常,而一旁的雍王李渼却疑惑失口问:“然本王与陈大人相处甚久,从未察觉陈大人有懂武功的迹象!”

    对于李渼的疑惑,周邦彦一副料在其中的笑说:“雍王误解了,会这等技能者未必会武艺,正如公孙大娘而言,她善于舞剑莫非就会武艺?只不过身资曼妙手脚灵活罢了。诸如节庆街头诸多杂耍之人,看似灵活多变,实则不过花拳绣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