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公输赞如此在意此事,陈浩也不想再卖关子,于是从袖中取出两张图纸,放在桌案上郑重道:“本侯亲自绘制了两份图纸,不知公输先生可有能力将此图付诸实物?”

    哦?

    公输赞对于陈浩的话很是惊讶,他没有想到陈浩竟然还能绘制木器图纸。要知道他公输赞除了陈浩当初的有意刁难,还未有他不能制作的木器。于是抱着这份好奇之心拿起图纸,细之又细的研究起来。这一看可是不得了,当场将公输赞震惊的恍若石化一般。

    看着细弱纹理的勾勒,其中各种线条设计可谓甚是合理。不仅如此,每张图的各个部位都有细致的标明尺寸。公输赞暗自心惊,这那里是图纸,这明明是一件堪称举世无双的艺术。

    公输赞的呼吸正在加重,两张图纸虽是轻如鸿毛,但是此刻他却觉得重如泰山。按捺久久无法平静的激动之心,向陈浩行礼道:“侯爷真乃绝世天才,世人皆称侯爷学究天人,起初草民甚有怀疑,如今看来是草民井底之蛙了!此图若是制成实物定可解蓟州旱情!额,不!可解范阳各州旱情!”

    陈浩见公输赞如此激动,他心中也是为之一惊。心道鲁班的后人果然都是木器高手,这种划时代的农具公输赞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妙用。他所绘制的也是灌溉农具,不过是宋、明两朝的才有的水车。一个是高转筒车,另一个是风力水车!

    高转筒车是筒车的一种,也可以说是筒车的升级版。所谓高转筒车是指其提水高度较一般筒车加大,必须借助湍急的河水冲动。这种筒车的适用范围是水很低而岸很高,应用其它筒车不可能将水提升到这么高,而应用高转筒车时,水的提升高度可以很高。如此以来,沽河的水位较低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至于风力水车,它的动力装置是风帆,工作机的构造与龙骨水车相同,主要是借用了风力的作用而取代人力。北方本就是多风之地,而且由于今年干旱反而经常风力很大,因此陈浩便想到了这种水车。虽然这种水车不能调动沽河的河水,但是用于田间地头可谓是最好不过的。

    陈浩自然知道这两种水车的妙用,于是便沉声道:“那公输先生可否制出这等水车,若是不行,陈某可寻访他人!毕竟旱情不可延误啊!”

    “大人放心,草民制作这等水车虽是第一次,然却有十足把握!”见陈浩怀疑他的能力,这可是他的软肋。于是拍着胸脯做了保证,他知道这是名垂青史的大好机会。即使这图纸设计之人不是他公输赞,但第一辆水车却是他公输赞所作!

    “制作这高转筒车须得多少时日?”

    “额……大约十五日!毕竟此物构架繁琐,制作起来十分不易!”公输赞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这才说出大致的时间。

    陈浩听闻这话却是眉头一皱,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十五日太久,等不了这么久!陈某还是寻找他人制作吧!”说着就要往外走。

    公输赞听这话顿时急了,他也顾不上对方侯爷的身份,赶忙上前将陈浩拦住道:“八日之后,侯爷可来取这个……”说到这里,公输赞想起陈浩之前的说的名字,于是重复道:“来取这高转筒车!”

    “还是太久!等不了!”陈浩依旧不买账,无奈的摇了摇头,准备抽身离去。

    公输赞这一刻可真是红了眼,他一生嗜好木器可谓如痴如醉,如今这两件绝世木器就在眼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一定要做这两种水车的第一人。于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甚是恳切请求道:“侯爷,不是草民自夸,此物即便整个大唐精于木器之人,也不会在八日之内完工!不知侯爷心中所想是几日完工!?”

    “四日!”陈浩没有回身,而是悲喜无恙的轻声道。

    什么?四日!公输赞闻听此言想死的心都有了,八日已经是他不眠不休的极限了,如今陈浩竟然说四日时限,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公输赞此刻是万分的失落,于是垂头丧气无奈道:“草民无福,四日之期做不出高转筒车,让侯爷失望了!”

    “若是本侯调集整个蓟州木匠任你差使,不知四日时限可否制成?”陈浩缓缓地转过身来,冲着公输赞狡黠一笑道。

    “真的!?若真如此,草民定不负侯爷恩德!”公输赞被这峰回路转的惊喜,一时间竟有些忘乎所以,只是他没有注意陈浩眼中深意的一笑。陈浩既然亲自前来到这里,又岂会放弃公输赞而寻他人制作。之所以一再如此为难公输赞,实则也是想知道制作水车的最短时间。

    第017章 整顿蓟州

    幽州城,熟悉而又的陌生的废弃院落中,荒草依旧杂乱无章。一阵暖风吹过,干燥的地面微然扬起点点尘土。院落之中卢枢略有失落的,对着白衣人的背影道:“未曾想裴泰这一去竟然不复再还!这陈浩着实厉害!”

    白色的斗篷下只是发出轻微的冷哼声,之后却揶揄道:“我早就说过那陈浩并非如此简单,只是尔等一直未有收敛自大之心。范阳是你卢氏一手遮天,然而他也不是瓮中之鳖。若你再不认真待之,你卢家这个瓮,恐怕不久就会被他打碎!”

    “芷先生教训的是,那如今该如何收场?”卢枢虽然是六旬高龄且是卢氏家主,但是对于眼前这位身罩斗篷的男子很是尊敬。

    白衣男子久久的沉默之后,这才轻叹道:“此次计划失败早在预料之中,只是没有想到会失败的如此迅速!”

    卢枢闻听不觉一愣,随后疑惑询问道:“既然芷先生您早就料到此次计划失败,为何还要……”

    “为了引出他的隐藏势力!”

    “隐藏势力!?”卢枢闻听这话不禁神色一凝。

    白衣男子轻轻转过身来,对卢枢邪魅一笑:“难道卢老不觉得陈浩每到一处,永泰商号在当地就会迅速发展吗?”

    “嘶!芷先生的意思是……”

    卢枢一听永泰商号神色陡然惊异了起来,这永泰商号如今可是大唐商业的领军商号。短短几年光景就已经分号遍布各州县,势力发展之迅速让同等行业为之咂舌。他卢枢身为卢氏家主,自然清楚这个永泰商号。但是据他所知永泰商号的东家是林,也未曾听说与陈浩有什么联系。

    心有怀疑的卢枢见芷先生点了点头,于是便道出疑惑道:“请恕老朽多虑,芷先生莫不是消息有误,那陈浩即使有天大的本事,若要拥有这一份庞然大物的商号,实在是让老朽觉得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呵呵!我当初也是如卢老一样惊愕。然不可否认的是,这永泰商号与陈浩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此次布局我并没有抱太大期望,而是想让陈浩为了应急赈灾,情急之下从永泰商号拨调粮款……”

    “请恕老朽愚昧,芷先生此举是为了什么?”卢枢听了白衣男子的讲述,仍旧不明白此举究竟是为何意。

    白衣男子自顾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道:“如此一来,陈浩与永泰商号的关系就会被朝廷所知晓,届时定会受到朝中众人的关注。卢老你要知道,如今圣上与陈浩关系甚笃,若要铲除陈浩就得让圣上忌惮陈浩,否则凭借二人的关系,想要之置他于死地可谓难如登天!

    而若是让圣上知道陈浩背后有如此势力,再加上陈浩如今坐拥范阳九州手握重兵,成德与魏博两镇节度使也是他的麾下。如此兵力、财力在手,圣上即使与陈浩关系再好,也会心有余悸!休要认为当今圣上性随温和,如今圣上也是玩弄权术的行家里手!”

    “芷先生果然深谋远虑,老朽望尘莫及……”听了白衣人的一番分析,卢枢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深意。

    对于卢枢的奉承之言,白衣人丝毫没有理会,而是自顾的微微一叹:“可惜了,此次计划全盘落空,既没有让他陷入圈套,也没有让他动用永泰商号的势力!如今也该是他反击的时候了……”

    白衣人的话让卢枢神色很是凝重,陈浩的反击究竟翻起多大浪花,他卢枢无法形象,于是便郑重道:“芷先生说的是啊,谁也没有想到那陈浩竟用黄沙暂代粮食,骗了我们所有人……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继续恶化旱情,通知你卢氏下属粮行纷纷抬高物价,一定要让整个范阳乱起来!”

    “老朽明白了!只是……需不需要老朽派人……”卢枢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不知眼下的话该不该说。

    白衣人似乎明悟卢枢要说什么,于是嘴角微微上扬,目露厉色道:“既然他已经是无用之人,那就没有必要留在世上!卢老就务须劳心了,说不定此刻他已经是一具死尸!”

    ……

    陈浩从公输木器铺回来之后,第二人便传唤了整个蓟州的官员。在刺史府衙之中,陈浩开始了坐镇范阳以来第一次整顿。既然此事率先发生在蓟州,那他陈浩只有先拿蓟州开刀了。

    一时之间整个蓟州官员近百人齐聚刺史府衙,众位官员皆不知节度使大人意欲何为。于是各个私下里议论纷纷暗自揣测,其中不乏有些许官员垂问刺史周峰,但是周峰却也是摇了摇头,也不知今日传呼所为何事。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纷纷扰扰之际,陈浩身着官服出现在了府衙之上。陈浩扫视了众人一眼后,便居于堂中坐了下来。天罡地煞站立两旁,众位将官手按长刀各个神情肃然,整个府衙顷刻之间变得杀气腾腾。看着府衙内众军士凶神恶煞,这些官员各个浑身战栗,神色各异的低首不语。

    “下官见过大人!”众位官员起身施礼道。

    陈浩自顾的点了点头,随后轻声道:“孙焘、卢棠二贼欺心逆天压榨百姓,私吞粮款、中饱私囊!致使蓟州四围民生凋敝、变乱频仍,本侯身为范阳节度使,未能整顿政务熟悉各州民情,实乃本侯之错!如今二人虽皆已伏法,然其玩忽职守之徒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