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疑虑的脸色,谭应宏很镇定,只笑笑,说:“天一老总我熟悉,所以预定就有位。”

    “哦,这儿老总我没见过。”

    “你有兴趣认识他?我可以介绍。”又是那种调侃的语气

    “不,我没兴趣。”

    “哦,……那我们吃什么?”

    “还是海鲜好了。”我尽量轻松地说,感觉他今晚有点异样,令我陌生莫名

    “……好吧。就知道你会点海鲜。”

    好像变戏法一样,不到十分钟竟出来了十二样各式各样的海鲜,清一色海鲜,都是我爱吃的,清灼虾、蟹黄饭、红烧海鳗、清蒸鲍鱼……

    我有着惊奇,更多的是感动,为了他的一份心意而感动,心底有点酸。

    他见我定住了,担心地问

    “怎么了,不合口味?我预先订的,不好可以换。”

    “不,很好。”

    “喜欢吗?”

    “喜欢。”

    为了掩饰心情,我开始狂吃起来。见他只怔怔看着我吃,于是半真半假地凶他吃,最后他还是吃下了小半盘虾,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多。

    昏黄柔和的光自头顶散下,他的脸在灯光中半明半暗,看不清晰,但觉得红的有点过。但他一直没说话,我微感尴尬,于是建议回去。

    他没说话,像强忍住什么,快步走去结账。

    回程,他脸色好了点,车里弥漫着一种沉寂,我们就像两个陌生人,他专心开车,我凝神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我偷眼看他。今晚没喝酒,可他脸色微红,脖子上竟有点红斑,我禁不住问:“你怎么了?”

    “嗯?”他扭头看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感冒了?”

    “你在关心我?”又来了

    “作为朋友也可以关心的嘛。”

    “那没事。”他波澜不惊的回道

    又是无话,一直持续到我家楼下。

    我见到家了,赶紧开车门想走出去,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问:“邹雨,我明天九点半的飞机,你能来送我吗?”

    “好。”我转身,顺带抽回了手

    站在路边,我照常向他挥手说再见,他只看看,没像往常一样笑着向我挥手,然后木然地猛踩油门疾驰而去,我看着那红色的尾灯渐渐消失,心里竟担心,我是不是要失去这个朋友了?

    次日,黄花国际机场里照例人头涌动,九点二十分我就到了,打了他的手机,却一直在通话中,心里不禁着急,是不是他想躲着我,我什么地方惹他生气了?我觉得今天有必要同他谈一下我们的关系,因为,他要去香港与林启正共事。这事本来于我就很尴尬。

    我在机场候机大厅里盲目走着,一直打他手机,还是一直通话中。

    广播里已经开始提示九点半飞香港的旅客进入安检处准备登机,我更加着急。这时,电话响起,我立刻接起:“喂,谭应宏,你究竟在哪里?”

    “……”

    “喂,你听到吗?”机场很嘈杂,我捂住一边耳朵对着手机喊。

    “……”

    “喂,……”

    “是我,林启正。”

    这每夜融入我梦里的声音是那么遥远,却又那么沁入心扉。我意识到要立刻按掉电话,但右手却硬在那里,脑里一片空白,来得这么突然,我的一切应急措施都为零。

    “邹雨,你……还好吗?”

    再喊我吧,林启正。我们只能在无线电波里相互称呼了,但已是奢侈,心里喊了声林启正,可却喊不出口。

    “邹雨,……咳……咳。”那边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你病了?”居然冲口而出,我想收回已不可能。

    “没事……”

    为什么不多说几句,心里嗔怪。

    “没事就好。”

    “……”那边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那我挂了。”我伸出左手从右手中拿下手机,对准拒听键按了下去,很用力,很认真。

    深深吸了口气,感觉眼泪就要涌出来,周围人来人往,谁也不认识我,哭吧,邹雨,哭吧。我颓然蹲了下来,心底积蓄了很久的眼泪终于经过允许涌将出来,一滴,两滴,……滴滴落在锃亮的地板上,渐渐反射出完整的吊灯形状。

    身旁无数声蹬蹬的鞋子经过,时而停滞,时而走远。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走下去?我的出路在哪里?神啊,请你发发善心,让我解脱吧!求求你了!

    手里的手机铃声一遍遍催促着,振铃一阵阵麻手,我顿觉绝望,一发狠,使劲将手机砸了出去,手机砰的一声响在地板上散成两片,电池咚咚滚了两下才摊倒。

    啊啊蔼—,我已痛哭出声,毫无顾忌地。

    不知多了多久,模糊间,一只手慢慢捡起手机及电池,黑影缓缓走向我,用力扳我身子让我面朝他,我惊觉我的失态,刚才那股绝望渐渐被理智压了下去,我连忙擦了擦眼睛,是谭应宏,他正深深看着我,眼睛里有探究,有包容,更多的是温暖,他掌心的热度渐渐传到我身上,给了我力气,我吸吸鼻子,想站起来,可蹲得太久,脚一麻差点摔回去,他一把撑住了我,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