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看到艾玛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不少,心里却想着:这个办法跟须藤替她还债一样,治标不治本。

    她将视线投向艾玛瘫痪的姐姐。

    那是让艾玛沦落到这个境地的罪魁祸首。如果她不能狠下心抛弃这个累赘,她总有一天还会遇到同样的事情,稍有不慎又会跌入地狱。

    如果艾玛只是她的一个普通客人,那她不会多说什么。

    可是同为女性,她不愿看到艾玛的人生陷入永恒的黑暗,再加上有须藤这一层关系在,她只能试图用一种不那么残酷的语气,向艾玛提出了她认为的最合理的建议。

    “等你解决了贷款的事情,准备回去工作的时候,要不要考虑把你姐姐送进看护中心?”

    艾玛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

    怔忡了很久,她才苦笑着回了一句“我会考虑的”。

    忧也不再多劝,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她:“接到裁判所的通知,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我有司法书士的资格。”

    “那费用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

    一旁的须藤终于找到机会刷了一下存在感。

    艾玛不知道须藤是从哪里找到的满岛忧,早就对他俩的关系好奇不已,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一阵:“你们是……男女朋友?”

    俊男美女,看着般配又养眼。

    她虽然对热心快肠的须藤抱有好感,可要是对方已经有了在交往的人,她也不好横刀夺爱。

    “不是。”忧淡淡地否定,又怕艾玛不信,还补充了一句:“只是认识而已。”

    须藤想到安藤发疯时六亲不认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艾玛“哦”了一声,没继续八卦下去。

    她现在神经都快被压断,根本没有余力考虑恋爱的事情。而且就算生活状况变好,她也很难会和须藤这样轻浮又不务正业的男人交往。她对他抱着的更多是感激之情。

    “我等会儿就会跟店长说辞职的事,今天谢谢你们特地过来一趟。”

    ……

    艾玛将两人送出门,已经是晚上八点。

    从她这儿回办公室至少得一个多小时,到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完蛋,安藤先生估计得杀了我。”

    须藤一想到那个男人,头皮就开始发麻。

    忧却不由弯了唇角。

    她以前还怕过他,可现在看来,那人的尖锐獠牙似乎只会向着外人,在她面前不过是一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

    但须藤可不这么想。

    谁会放着年收千万的工作不做,跑回安藤这儿受气?要他说,安藤帅是帅,可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就是颗定时炸弹,指不定怎么的就爆炸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说呢?”忧笑着反问。

    须藤“啧”了一声。

    这或许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高利贷这行太造孽了。安藤先生干这种吸人血的事情,你也愿意陪他?”

    忧抿唇,眼睫低垂。

    一切事物的存在必有因,说安藤吸血也无可厚非,但世界上更多的是急需用钱的人,他也只是在夹缝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谋生之路而已。

    她轻描淡写地回道:“忠臣先生也希望所有人都能按时还钱呀,这样就天下太平了。”

    须藤挑不出她话里的毛病。

    但他注意到忧之前递给艾玛的名片并不是“最后金融”,而是“满岛事务所”,又忍不住问:“你现在是不是有别的挣钱的路子啊?”

    忧挑眉:“怎么,想知道?”

    须藤“嘿嘿”笑着,挠了挠后颈。

    在俱乐部打杂只能够勉强填饱肚子,以前跟着安藤混倒不抽没饭吃,就是每天心惊胆战,生怕他发火。

    而且他是真心喜欢世界上的每个女人,原本经营的“女性热线”本意也只是想帮助她们,并不是真的想把她们推入火坑。

    如果能像满岛忧帮艾玛这样真正地做一些好事,又能顺便挣点小钱,那就再好不过了。

    忧也没藏着掖着:“我用我自己的名义注册了个人事务所,租房、投资用的都是公司的资产,平时债务、税务咨询的报酬也会进公司的账,这样可以少交点税。”

    “那你现在每个月能挣多少啊?”

    “不好说。要是没什么客人,就只有二十来万。”

    这是她之前在银行收入的三分之一。

    但她没说自己平时吃饭都在薅安藤的羊毛,从他那儿领的工资全都用来填充自己的小金库,却也足够让须藤眼馋的不行了。

    “你公司还缺不缺人啊?”

    忧似笑非笑地瞟他:“你能干什么?”

    须藤想到她那一大堆资格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可以给你发传单?揽客?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