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苏霁又看了眼太子漾出嘴角的笑意,看上去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啊。

    苏霁挠挠头,太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太子这个人还是有分寸的,就算打起来,也不会让苏霁受太多伤。

    于是苏霁摆好了架势,毫不畏惧地道:“来罢。”

    苏霁与太子仅有七八步的距离,待太子飞上前来,苏霁纵身一跃,脚踩着两根竹枝便攀上了竹枝的最高处。

    “倒还算机灵。”太子称赞了一句,立时飞身上寻,将苏霁脚踩的竹枝稍一摇晃,苏霁预备往离太子较远的地方飞去,一只足刚踏了出去,却见太子早已在那个方向等着她。

    太子这速度也太快了,苏霁啧啧叹道,在绝对的力量、速度差异面前,策略是无用的。

    太子左手揽住了苏霁的腰,右手摘去了苏霁发髻上的银簪,沉稳地落到了地上。

    苏霁一头乌发霎时落了下来。

    “你根本不是杀手堂的苏霁。”太子的脸凑得那样近,声音像是泠泠的清泉,却有着不可置疑的肯定。

    苏霁不知怎的,心脏不可自抑地狂跳着,只是他的问话令苏霁踟躇。

    太子察觉到了苏霁眸间的躲闪,微微一笑,右手拿着苏霁的银簪,道:“这是你的簪子,我便收下了。”

    苏霁满头雾水——收下了?怎么就收下了?

    太子殿下让她来此,不会就是为了抢她一支不值钱的银簪罢?

    太子从身后的拿出了一柄青锋白柄的剑,双手郑重地递给苏霁,道:“这是御剑山庄特制的剑,名曰灼。若是姑娘觉得可以,便请收下这剑。从今以后,剑在人在,我会像这柄剑一样,永远护佑着你。”

    那时的苏霁还不知道,这是江湖上男女示爱的规矩。男女双方比试一场,若是男子能拿到女子的发簪,便得到了一次向她示爱的机会。只要女子接下了男子奉上的剑,便意味着同意。

    苏霁迟疑地问了句:“太子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面色微红,他以为自己已经说得挺清楚的了,只得道:“我的心思,你还不懂么?”

    在他心中,苏霁已经是他的女人了,所以他才会放纵自己与之亲密。

    而一边的苏霁,已经在风中凌乱,她又小心地问了一遍:“太子你不会是喜欢我罢?”

    太子双手奉着剑,只得又面色绯红地点头。

    苏霁这下彻底凌乱了。

    苏霁不禁想起了宫里愈演愈烈的传闻,太子对苏霁有意。之所以传闻这样猛烈,也是因为太子的态度暧昧——以往东宫传出了什么不实传闻,太子都会小惩大诫,撵出去几个搬弄口舌的仆妇,可这次传闻愈演愈烈,太子竟置若罔闻,颇有默许之态。

    作为事件女主角,苏霁之前还不以为意,觉得那都是长舌妇夸张的。当这定情信物已经奉上了,苏霁才发觉那些传闻竟是真的。

    所有的传言都不是空穴来风,就算是自己的传言,也不例外。

    “这……实在是太过于猝不及防了。”苏霁道,“太子殿下,能不能给我一段时间,容我好好想想?”

    太子品行很好,长得很帅,武功很高,嫁给他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可真的嫁给了当朝太子,就要面对波澜诡谲的宫廷生活,就意味着不能随心所欲……

    苏霁摇晃了满脑子的浆糊——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究竟爱不爱太子。如果不爱人家,却贪图人家的物质与美色同意了,岂不是坑了人家?

    太子不容分说地将那柄剑塞到了苏霁手上,道:“你先拿着它,再细想,给我答复。”

    苏霁望着那柄剑,怔怔地出神。

    -

    太子的冠礼,就定于盛夏时分。

    “既行冠礼,便意味着成人,可以行使所有太子的权力。”成帝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恭敬跪伏的太子,为太子戴上弁冕,道,“今日,朕赐你这白珠九旒的弁冕,万望你能承接起太子的职责,不要让朕失望。”

    太子一身青罗表、绯罗红绫里的礼衣,衬得他愈发青春俊逸。他对着成帝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才称是,戴上了弁冕。

    礼成,太子站了起来,从殿上俯视大臣们一个个恭敬磕头。

    -

    从乾清宫鸣奏的礼乐,隔了这么远的路,在司药局尚能听见,这成国的礼乐乐器堪比唢呐,穿透力实在是太强了。

    苏霁躲懒在里屋,越听心里越焦躁,不由得看向手里握着的剑,心中充满了犹豫。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这份犹豫是多么奢侈——自己仿佛像个琼瑶女主般纠结着他爱我,我到底爱不爱他这类情感问题,而另一头,萧贵妃却被褫夺封号、降为庶人,移送到了慎刑司。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霁决定先搁下自己的小情小爱,去打听打听萧贵妃因何被贬。

    第47章

    “萧贵妃真是胆大包天。”杏儿在司药局门外, 与几位宫女八卦着。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恰被刚出屋的苏霁听到。

    “是啊,谁能想到,萧贵妃竟敢刺杀太子。”那宫女啧啧称道, “这还不算完呢, 慎刑司一查, 拔出萝卜带出泥。二十年前皇后莫名去世, 也是萧贵妃的手笔, 她宫内的太监在慎刑司受不住刑, 全都招了。”

    杏儿捂住了嘴,不可思议地道:“天啊, 连皇后竟然都……”

    苏霁与杏儿同款捂嘴表情, 难以置信地扑向那个宫女,声音激动地问:“你说什么?是萧贵妃害死了皇后?”

    那宫女被唬了一跳, 拍着心脏道:“苏司药, 这几天你一直都在自己个儿屋里待着, 还不知道呢吧。就是昨儿,萧贵妃连夜被捉进了慎刑司, 然后就是一道废黜的圣旨,晓谕六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