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想也没有想,侧身把江榆挡住了,然后低头说:“他和他爸来的,当没看见他,他烦得很。”

    江榆歪头,想起中午柏韶说带自己去个地方,想来就是贺巢的成人礼。

    “确实挺烦的。”贺巢笑吟吟的望着江榆的脸,此时他们俩在背光处,贺巢又完全挡住了江榆,江榆只能仰头和他说话。

    江榆抬头低头间,在晦暗的灯光下,显得竟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的贺巢心里打颤。

    两个人紧紧凑在一起,气氛说来就来。

    只可惜,柏韶那人向来是没什么眼力见的。

    他和阿姨们打好了招呼,转头看见贺巢背对着自己,他连忙招手,兴奋的喊:“贺巢!你站那干嘛呢?”

    贺巢直起身子,目光有些不耐烦,他侧头回柏韶,淡淡的说:“你来干什么?”

    柏韶懒洋洋的走过来,像是一个故意放浪形骸的登徒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甩了甩头发,走到贺巢后面,正要搭他肩膀,结果一低头就看见了躲在贺巢后面的江榆,顿时一剑戳心。

    “江榆,你怎么在这里?”

    柏韶不可思议的望向他们两个人,“不对,你怎么跑贺巢······贺巢后面?”

    贺巢挑起眉峰,“他怎么不能在我后面?”

    江榆颇为认同的点点头,非常诚实的解释:“我们俩刚刚在躲你。”

    我们俩······

    在躲你······

    柏韶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心被拉出来扎成七八瓣的感受,又疼又酸又气。

    明明都是同学,却简单的说我们在躲你,一副想离自己远远的口吻,搞得他像是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柏韶心酸的想流泪,一股气全部发在贺巢身上,“你这人过分了,我问你要请柬,你不给我,你转头给江榆,还是不是兄弟了?”

    贺巢摸摸眉毛,“你不是和你爸一起吗?浪费我的请柬干什么?再说,咱们也不熟啊。”

    “不熟?”柏韶觉得自己能和贺巢相处这么多年,还挺厉害的,“哦,那小学那会,你踢足球把腿摔断了,谁背你回家的?还有小升初那年你和隔壁班的人打架,谁帮你的,不熟啊?”

    贺巢脸红,“这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你干嘛拿出来说?”

    江榆倒是不在意,只是好奇的问:“他还踢足球踢断了腿?”

    柏韶凉飕飕的回:“这倒不是,他一球怼人家脸上,被人打的。”

    贺巢气极,“瞎说!明明是那个人推我的!”

    柏韶啧啧,心里酸楚无处撒气,使劲讽刺贺巢,“哟,贺哥记起来了?”

    贺巢摸鼻子,他扫了一眼江榆,之前和江榆说自己和柏韶不熟,这做戏做全套,今天是真的栽沟里了。

    柏韶越看他们俩越气,越想越烦躁,恨不得揪着贺巢领子问,你踏马为什么要和江榆走这么近?

    这事情要是放在平时,他也没那么生气。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榆中午和他说不喜欢自己了,晚上就出现在贺巢他生日宴会上。

    怎么着就是不对劲啊?

    柏韶酸,“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

    江榆和他解释,“贺巢教我语文和英语,一直关系就很好。”

    哦,教语文啊?

    柏韶心里的酸楚少了几分,立即举手:“我也会,我教你。”

    江榆犹豫了一瞬,然后看看贺巢,“不用了,我喜欢贺巢教我。”

    柏韶顿时偃旗息鼓,连眼神都没了神采,往墙上一靠,嘴里低低骂了一句。

    贺巢却很满意,他嘴角弯弯,连和柏韶斗嘴都懒得,只是浅浅地微笑,对着江榆说:“嗯,就······干的不错。”

    柏韶哼了一声,转头想走。

    可是仔细想想,凭什么他走啊?

    他就不走,反正江榆也说了他原谅自己,现在他也是江榆的好朋友。

    好朋友嘛~就要一起玩。

    贺巢看着柏韶,感觉有一点不对劲,他看向江榆的眼神渴望而又热忱,不似平常客客气气的模样,内心一种秘而不宣的猜想浮出来。

    但是想到江榆之前说的话,贺巢又把那想法按捺下去,目光在柏韶脸上打了个转。

    贺巢和江榆的谈话大多都在游戏和作业上。

    柏韶偏偏每个话题都要插进去说几句。

    江榆再被他插了几句话以后,几乎是非常自然的无视了他。

    这令柏韶高不可攀的自尊和骄傲都大受打击。

    贺巢感叹:“今晚真开心。”

    柏韶:“······”

    江志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了阳台这边,看见江榆和贺巢在一起,就招手喊:“江榆!过来!”

    江榆楞了一瞬,忽然有了梦中惊醒的错觉,他捏了一下右胸口的盒子,还在。

    见他没动静,江志远又喊了一声,“过来。”

    江榆低头,有些抵触,但是也不好在这种场面和江志远闹僵了。

    他转身凑近贺巢说:“等一下,我马上回来,你一定要等我。”

    贺巢轻轻点头,他的目光随着江榆望过去看向了江志远,“我等你,快去吧。”

    江榆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好像很不情愿的走向了江志远。

    柏韶看的古怪,问:“他是谁?”

    贺巢好心的回答,“江榆爸爸。”

    “看起来怪怪的。”

    贺巢皱眉,“确实有点奇怪。”

    两个人都知道什么意思,默契的没有再深究。

    柏韶和贺巢两个人安静的相处了几分钟,像是两个空间一样,有一道横隔在两个人中间的透明墙。

    不知道过了多久,柏韶忽然转头看向了贺巢,望着他的眼睛,像是要知道些什么似的。

    贺巢也默契的看向了他,两个人识相的看了一会,又各自转过头去。

    贺巢垂眸,想说些什么。

    柏韶忽然开口,“我喜欢江榆。”

    第37章 野兽(到v结束)

    柏韶话落。

    贺巢却没什么反应,他只是转过脸,望着遥远的暗处,脸色淡然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

    其实想问他的话不是没有。

    只是贺巢觉得问了又如何,都不是非问不可的事情。

    对于他和江榆的关系,他插不进去,也不想插进去。

    贺巢所关心的只是想要江榆开开心心的 ,谁喜欢他,他喜欢谁,都不重要。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必要拿出来大做文章,只会给江榆烦扰。

    贺巢收回目光,觉得柏韶有些过于急切了,他还什么都没说。

    其实,贺巢觉得自己并不在乎谁喜欢江榆,江榆喜欢谁。

    他只是在乎自己这份喜欢着他的心情,至少不能给江榆带来任何麻烦。

    思及此,贺巢便转身,往大厅里面去,经过柏韶的时候,他轻轻的拍了拍柏韶的肩膀,不知道是认可还是赞扬。

    柏韶反正是没搞明白。

    江榆这边被江志远拉着进了人群中,精准的找到了一个中年人,这个中年人江榆恰好认识,和他们家还算熟悉。

    他喊:“胡伯伯好。”

    和江家还算熟悉的胡姓中年人,笑了起来,“你老把孩子拴在身边干什么,都不小了。”

    说着,他转头对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招了招手,对江榆说:“还记得吗?你们俩小时候一起玩过啊?”

    江榆认真的看了一眼那个年轻女孩,完全没什么印象,但是江志远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落在自己身上。

    江榆想了想,准备说不认识。

    江志远好想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推了他一下,“你去带胡伯伯女儿吃些东西,自己玩去。”

    江榆正愁着没理由走呢,当即答应下来,低声对那个穿着白色小礼裙的女孩说:“走吧。”

    那女孩子似乎是认识江榆的,一直看着江榆的脸。

    江榆根绝很不自在,把头埋的更低了,试图隔离开女孩炙热的视线。

    两个人走到了餐桌前,江榆像是交任务似的,拿了一块草莓蛋糕递给女孩。

    女孩轻轻接过来,忽然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想起来了什么,说:“你是江榆吧?”

    江榆一愣,没想到女孩认识自己,“嗯,是的。”

    “我是双语高中的。”女孩子凑近笑了起来,然后眨着眼睛看江榆,“哇,近看你真的好好看哦。”

    江榆听见双语高中的时候,脸色灰暗,他随意嗯了两声,便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