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安之走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男人正赤着脚跪在地上用抹布擦着木地板,这个人还会是谁呢?

    唯一一个能够不经林安之允许就可以进入房间的人,除了一个叫做张一平的笨蛋,也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林安之抱着双手靠在门边,面无表情的望着房子里背对着他擦地板地男人,肩膀随着手部擦地板的动作而随之摆动,大概是因为跪着的关系,张一平的后边翘得高高的,林安之稍微有些讶异,其实说起来张一平的身材还挺不错的吧。

    “擦地板的工作让别人来就可以了,我养你可不是让你来做这些工作的。”脱了鞋,林安之赤着脚走进了屋子,在张一平转过身之前就轻轻伸出脚踩了踩张一平翘着的屁股,脚感还不错……

    “少爷,你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张一平停了下来,就着半跪的姿势看向了已经坐在床上的林安之。

    伸了个懒腰,林安之往床上一倒,翻过身说道:“过来帮我按一按。”

    “我先去洗个手。”张一平很快跑去把手洗干净,回到了床边的时候发现林安之似乎是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稳,只是却很难看到林安之因为呼吸而有的身体细微动作,配上这苍白冷漠的睡脸,若不是因为张一平与林安之生活了十多年,大概会和其他人一样以为林安之其实是死了。

    张一平找来精油往手心倒了几滴,淡淡的香味令人更为放松一些,双掌合在一起将精油捂热了再搓一搓,张一平坐在了床边,双手插入了年轻男子的黑色长发之中,替林安之温柔的按摩着脑袋。

    还记得十六年前,张一平第一次陪林安之过夜,早上醒来还以为林安之出事了,吓得他赶快大声喊救命,结果来的人是灭天,灭天提起小团子就摇了摇,然后往床上一扔就走了,直接把那时的张一平吓得话都讲不出来。

    虽然后来当时还是小团子的林安之就醒了过来,然后哭着找林久告嘴去了。

    想着想着,张一平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个时候的林安之真的很可爱,其实现在也一样吧,只是林安之从来都只会和林久与灭天吵闹,其他的时候,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即使是对张一平也差不多。

    林安之并没有把他当作是家人。

    张一平按着按着就突然觉得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在望着他,男人很快就停了下来,结果就看到原本已经睡着了的林安之已经偏过头望向了他。

    “刚刚在笑什么?我以为像你们这样凡人,在失去了亲人之后就连灵魂也失去了,跟个木偶似的连笑也不会了,死去的人活不了,活着的人却还得活着。”林安之翻了个身正面朝上的躺在床上,一条腿曲着,双手放在了脑后,对张一平说道,“过来,躺下来。”

    张一平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什么都没想的就躺在了林安之身边,或许是他有些累了,或许是刚刚林安之的话有些点醒他,他其实早已经想通了,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去抚平伤口而已,他会活着,好好的活着,让已经在天上的妈妈、奶奶和父亲不担心。

    “我不是很懂你们凡人的伤痛,人虽然死了,可是并不代表终结,转世之后依然还会回到这个世间。”林安之喃喃说着话,偷偷瞥了眼躺在他身边望着天花板的张一平,张一平最近瘦了一些,连着脸颊也瘦削了不少。

    林安之真的不是很懂张一平的悲伤,只是他也并不喜欢张一平这样糟蹋自己,要是张一平病了,那会很麻烦的,究竟会有什么麻烦,林安之没有细想,他只是不喜欢而已,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如此简单。

    他不想张一平病倒,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有一半是林久特别嘱咐的,还有一半是林安之觉得他应该这么做。

    没有再说什么,林安之突然伸手搂住了张一平,侧过身将张一平拥入了自己的怀里,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林安之脑子里浮现出的是他小时候看到灭天如何去拥抱林久,就像是现在这个样子,温柔而又带有强烈的占有欲。

    “少爷……”直至有些晕沉的脑袋搁在了一个宽阔的胸怀里,感觉到一只手绕过了自己的腰,一只手搂住了自己的肩膀之后,张一平才恍然发觉林安之竟然把他搂在了怀里,一时间懵了,有一些被吓到,也有一些说不清的感觉。

    从八年前开始,林安之就很少和他有一些亲昵的举动了。

    直到今天,张一平突然发觉原来曾经还是一个孩子的林安之,其实有着比自己还要宽阔结实的胸怀,如此的安稳和强大,以至于让人能够安心的躺在其中忘却了所有外界所给予的伤痛和哀愁。

    “嘘……你很吵,安静一点。”林安之将张一平给完完全全的抱在了怀里,那么的紧密而不留一丝空隙,在说完这句话以后林安之就闭上眼睛继续休息了,而张一平也很快就在如此的温暖下感觉到了疲倦。

    忙碌了这么多天,却是头一次感觉到累,就像是徒步在大沙漠里毫无方向的走了七天七夜,终于有一天看到了一片绿洲,在一次彻底的沐浴之后遇到了柔软而温暖的大床,一躺上去闭上了眼睛就再也不想睁开了。

    ……

    ……

    张一平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有了人,浴室里传来水花落在地上的清脆响声,就在张一平呆了一会儿之后,林安之就披着湿漉漉的长发,穿了一袭黑色长浴袍走了出来,也看到了刚刚醒过来还在发呆的张一平。

    张一平坐在床上,短短的头发有些散乱,醒来之后的迷茫里带了几分无辜的意味,尤其是张一平还一直呆呆的望着林安之,那个样子很想让人去揉一揉这个男人的脑袋。

    张一平望着林安之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脑子里空白一片,双眼已经彻底被面前魔魅的男子所吸引,犹如深陷泥沼的猎物,就算拼命挣扎也无法逃脱开。

    林安之朝着张一平伸出手,轻轻的,好似在轻抚大猫咪一样的抚了抚张一平的脸颊,来回几下轻抚之后,林安之的手就顺势滑到了张一平的肩膀,轻轻的握了握,拇指下是属于男人的锁骨。

    这样的动作,带了几分从前张一平从未感觉过的温柔,几分掺杂了情色的暖昧藏在指腹间,因皮肤之间的磨擦而变得火热得厉害。

    其实,林安之只是想要揉了揉张一平的脑袋而已,却不知道为何伸出手的时候却成这样,藏在体内的荷尔蒙在青春期的刺激下疯狂弥漫,林安之可以凭着自己的意愿将一些念头给压下去,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爷……”张一平微微颤着声,有一些害怕,惶恐,也有一些他所无法压抑的隐隐兴奋,在兴奋什么?

    就只是因为他暗恋的少爷,在今天突然对他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吗?从一开始的拥抱安慰,到现在的暖昧……

    张一平的理智告诉他,林安之或许仅仅因为是一时的冲动才会轻抚他,仅仅是因为少年的荷尔蒙刺激才会这样做,曾经经历过青春懵懂时期的张一平很明白,一个男人,有时候是会被下半身的突然感觉所迷惑的。

    张一平心里清楚,林安之这样高傲的人,其实是几乎不会主动和其他人交往的,更不会在私底下做什么事情……张一平心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此而彻底被林安之所遗弃,一不小心触犯了林安之底线的话,林安之是会生气的吧。

    那么林安之的底线是什么呢?张一平突然很想试一试,想要试一试自己这样的人,在林安之的心里到底算是个什么,又是否有那么一小点点的地位。

    就当做是,偿还八年前林安之替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吧。

    “少爷……”张一平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在嘴上喊着“少爷”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喊着另外两个字,他许久未喊过的“安之”。

    张一平跪在了床上,低着头默默解开了自己的上衣,动作不慢也不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让人不解的虔诚,脱下衣服之后,男人又脱下了自己的裤子,直至身上一件遮盖物都没有,在柔软的被海里明明是一个大男人,却意外的显得有些脆弱。

    张一平的每一个动作林安之都看在眼里,包括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脱下了衣服,包括张一平一直低着头然后缓慢的移到了自己的面前,林安之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看着,直到张一平向他的腰带伸出手时,林安之才微微眯了眯了眼,但林安之依然没有动。

    如此的大胆,以至于张一平都不敢去想自己在做些什么,还好,林安之并没有阻止张一平。

    解开了林安之的腰带,黑绸缎的衣袍下是修长而结实的身体,张一平微微松了口气,就像是他所想的那样,面前的这个年轻男子在刚刚的时候已经有了反应,只是在一直压抑着而已。

    若非如此,林安之也不会允许张一平如此大胆的行为。

    只是,允许了第一步,也就会允许第二步……张一平是男人,很明白男人需要一些什么,尽管林安之与常人不同,但说到底也是一个男人。

    微微张开口,张一平凑近了林安之……

    “唔……”嘴角溢出一丝满足,林安之微微眯起了眼睛,原先放在张一平身上的手抱住了张一平的脑袋。

    尽管张一平在极力的满足林安之,只是有时候过于青涩的动作偶尔也会让林安之不是那么满足,林安之吞了吞口水,在慢慢适应了这般燥热的感觉之后开始视察起跪在面前的男人。

    张一平闭着眼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在灯光下闪着几分性感的味道,宽阔的脊背顺直向下延伸,窄而结实的腰,因跪着的姿势而显得十分圆润的山丘,以及被挤压的有些过分张狂的大腿……

    林安之微微眯了眯眼,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这青涩男人的服务而已,在他面前是一个成熟却也青涩的男人,或许并不是那么的独一无二,也不是那么的英俊潇洒,可是望着张一平的那张脸,林安之突然觉得小腹有些收紧。

    张一平的青涩服务已经满足不了林安之的需求。

    “咳咳——”突然之间,林安之紧紧握着张一平的肩膀推开了这个男人,一时间往后倒在了床上的张一平忍不住偏头咳嗽了起来。

    事实上正如林安之所想的那样,这是张一平第一次替别人做这种事情,以前顶多只是看过,如今做了才知道原来这么难受,那玩意有时候会抵到他的喉咙深处,几乎都快要让他反胃呕吐,尽管林安之的那地方并没有一丝丝的异味,干净的就像是一朵莲花。

    或许这就是少爷与我的不同……张一平一边咳嗽着,一边想着,想着自己那地方和林安之的比起来就脏了不少,还会有腹味,可是林安之的就不会,偶尔渗漏出来的液体也是带了一丝淡淡的清甜。

    肮脏的凡人——难怪少爷总是说这样的话。

    “唔?”张一平发出一声轻呼,有人拉着他的头发将他翻过身去,双手杵在床铺上,腰部被提了起来,双腿跪在了床上,这个姿势让张一平的弱点暴露得一览无遗的同时也让张一平有些不舒服,这样的动作,就像是一条狗。

    “少爷!”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张一平就感觉到了林安之抱住了自己的臀,一个烧红了似的铁棍正一点一点的撕开他的身体,一阵阵刺痛让张一平忍不住喊了出来,紧紧咬住了牙,张一平很明白此时林安之要做什么事情。

    “叫我安之……叫我的名字。”身后传来年轻男子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比起平时来温柔了太多,以至于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张一平就彻底放弃了挣扎,放弃了属于他的尊严,他的一切……

    “安之……”这样的话,这样的亲昵称呼,终于可以在对方允许的情况下喊了出来。

    已经满足了,就算是要被迫忍受来自于林安之毫无经验的硬闯,那几乎能够让张一平哭出来的撕裂感,这般屈辱的姿势也都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这整整一晚,张一平都不停的呼喊着“安之”这两个字,不管是痛苦的,哭泣的,还是欢愉的……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张一平再次喊出“安之”两个字时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变得哑了,只是回应他的却是林安之醒来之后微微有些诧异的眼神。

    在张一平看到林安之变冷的脸色之后,原本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小期许的张一平的心也顿时冷了下来,看起来,恢复了理智之后的林安之似乎并不喜欢昨晚张一平的放肆举动,看起来,张一平有一些惹林安之不高兴了。

    林安之没有赶张一平出去,但是林安之自己却独自离开了,一言不发。

    张一平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有些疲倦的蜷缩起身子,白色的被褥上沾染了些许昨晚留下来的血迹……

    第七十九章 切不断的纠葛

    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一口花章树丛中的晨风,略微清凉的晨风带着一丝花蜜的清甜弥漫了鼻息之间,睁开双眼之后,映入眼帘的是自迷蒙去雾里透出来的暖暖阳光。

    又是新的一天,不是吗?

    昨晚发生的事情忘记就好了,就当做是一个掩埋在晨雾里的梦。

    清晨林安之离开之后,张一平很快从床上起来,和往常一样开始了打扫的工作,先去外边浇了浇花,除了除杂草,大约到了十点钟的时候,张一平又回到了房间,此时林安之还没有回来,也或者说可能是在房子的某一个房间里,只是张一平不知道而已。

    回到了林安之的房间,张一平站在床边望着依然乱糟糟的床铺,男人就这么站着,晨风吹拂着细碎的阳光撒在了他的肩膀与头发上,一丝丝的暖意。

    “还是丢了吧。”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张一平眨了眨眼睛,而后开始整理起床铺,将床上的床单、被套和枕套都给取了下来,一边哼着歌儿,一边抱着沾染了一些鲜红痕迹的床单被套这些东西都给丢进了垃圾桶里。

    反正就算是洗干净了,只怕林安之也不会再用了吧?

    望着垃圾桶里的床单和被套,张一平只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很快蹲下去用一个黑色大袋子把垃圾都装了进去,打了一个死结之后拎着袋子拿出去丢了去,然后又回来重新替林安之的床铺铺了崭新的被套和床单。

    做完这一切之后,张一平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手脚都有一些发软,从蹲着的姿势到站起来的刹那间眼关更是黑了那么一会儿,过了几秒钟之后才稍微好了一些。

    用力甩了甩脑袋,张一平心想,难道是因为昨晚的原因吗?刚刚从床上起来的时候,也只是那个地方有一些撕裂的钝痛而已,明明已经擦过药了的。

    不管如何,身体不适总是真的,再这个样子去扫地拖地什么的只怕是会晕倒在客厅,反正离午饭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干脆回自己的房间稍微休息一个小时再出来做饭吧。

    张一平的房间和林安之的房间紧紧挨着,不过是隔壁而已。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是脱了鞋子而已,衣服都没有脱,张一平一碰到了温暖的被子就顿时睡着了,这一睡,竟然就是一天。

    睡下去的时候还是清晨的阳光灿烂,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是暖橘色的黄昏暮色,张一平坐在床上稍微愣了一会儿,突然间想起来什么之后顿时就从床上蹦了下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就下了床。

    糟了,他连中午饭都没有做!

    “啪——”猛的一声,前脚刚刚落地的男人还没有跑出一步不毫无准备的重重跌在了木地板上,膝盖有一些疼,张一平微微皱了皱眉,轻吸一口气后从地上站了起来,膝盖处的单薄裤子上印出些微的淡淡血迹,刚刚的一跌应该是磕破了膝盖吧。

    没来得及去细看膝盖是不是青了还是紫了,张一平很快去了厨房,房间的四处都没有看到林安之,也不知道林安之中午有没有回来过,不论如何,张一平还是很快把饭煮好了,弄了平日里林安之最喜欢吃的。

    一一摆放在了餐桌上,直到张一平把一切都收拾好之后,林安之也没有回来。

    静静的坐在餐桌边等着,从黄昏幕色到太阳西沉,明月东升……

    饭菜都凉了,张一平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坐了那么久,身子都有些僵了。

    起来开了客厅的灯,张一平自己盛了碗饭自己吃了凉菜,又倒了剩下的饭菜。

    第二天早上,张一平和平常一样做了早饭,坐在餐桌旁等着,从日升到日落,从满心欢喜的等待到抱着双腿坐在椅子上发呆。

    每天都是这样,起来做饭,然后等,吃冷饭,做饭,继续等,没胃口,睡觉……

    直到第七天的晚上,男人一边嚼着嘴里已经凉掉的饭菜,一边忍不住的落下了眼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难受,会忍不住的想哭,这样的结果,明明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料到了……

    或许仅仅是因为真的明白了,其实根本就没有希望的。

    或许仅仅是因为觉得自己那天主动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于让人觉得恶习。

    或许仅仅是因为那一夜太过于温柔,而这一夜又太过于孤单与冰冷,窗外的弦月如同钩子一样轻易的刺痛了这深夜。

    ……

    ……

    直到一个月以后,林安之才再一次的回来了,待林安之回来的时候,张一平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一如既往的处理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物,而且似乎比从前更开朗了,还买了新的钢琴回来。

    “你买这个做什么?”林安之只是这样淡淡说了句,虽然小的时候和张一平一起学过各种乐器,其中也包括钢琴,不过林安之似乎更喜欢古琴和笛子这些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