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中介孔时雨给他提了一个建议,他要再去看一看。

    贺沢诚轻轻“嗯”了一声。

    他倒不介意伏黑甚尔离开他身边,所谓的有伏黑甚尔在自己便不会有危险,也只是劝说夏油杰的托词。

    只要没有被抓住软肋,以贺沢诚的实力,一个花御又怎么奈何得了他。

    “下午和臭脸小鬼出去逛逛街吧。”

    “什么臭脸小鬼啊,不要总这么叫小惠啊。”贺沢诚无奈道,然后他疑惑地看着伏黑甚尔,“小惠下午有时间吗?他不用做任务吗?”

    “他有时间。”

    “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知道的。”

    伏黑惠站在客厅墙壁的书架前,手中捧着一本黑皮书,正微微皱眉,聚精会神地看着。

    《昨日的世界:一个欧洲人的回忆》,作者茨威格的绝笔之作,是一本典型的纪实文学,充斥着对人性黑暗和残酷现实的披露。

    这种文学对少年人来说太过沉重了,但是伏黑惠偏爱阅读这类文学。

    冷静地认识到真实的世界,才能更好地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伏黑惠是如此认为的。

    正当他沉浸在阅读中,心情随着作者的叙述变得沉闷起来时,他忽然被人从背后叫了一声:

    “喂。”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回过头,看向神情懒散、宛如一只餍足的黑豹般的男人。

    伏黑惠静静地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

    有事?

    伏黑甚尔看着他脸臭不讨喜的模样,撇了下嘴,然后开口道:

    “我要出去一趟,你把任务推了,在家照顾好诚,懂吗?”

    伏黑惠额头青筋跳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伏黑甚尔便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不放心地扭头再次嘱咐他道:

    “臭脸小鬼,照顾好诚,懂吗?”

    “他最近心情不好,记得带他出去散散心。”

    伏黑惠看着这个不负责任的渣爹,嘴角抽搐,良久,他才憋出一句: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伏黑甚尔这才离开。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低下头看起手中的书。

    “小惠,不休息一下吗?你一直在这里看书吧。”一道轻柔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伏黑惠一惊,猛然坐直,窗外明亮耀眼的风景映入他眼帘。

    刚才沉迷读书的他不知不觉坐到了桌边,然后一看就看到了中午。

    “抱歉,吓到你了?”贺沢诚坐到他身边,歉意地看着他。

    “没事,贺沢哥。”伏黑惠合上书,看向身边的贺沢诚。

    当对方在他视野里变得清晰时,伏黑惠呼吸猛然一滞。

    贺沢诚正歉意地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可怜地上扬,他浑身散发着一种苹果熟透了的芬芳,又有一种花瓣被捣烂了的软意。

    伏黑惠喉咙变得干涩,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贺沢诚毫无所觉,目光落在伏黑惠手中的黑皮书上,感慨道:

    “小惠喜欢看这种书吗?”

    伏黑惠这才猛然惊醒,迟钝地应道:

    “……嗯。”

    说完他又觉得这样太过冷淡,犹豫了一下,补充道:

    “我喜欢这种真实感。”

    “这样啊。”贺沢诚点点头。

    “贺沢哥呢?也喜欢看这类书吗?”伏黑惠发觉自己鼻尖竟闻到一丝莫名的幽香,他心里慌张起来,开始没话找话。

    虽然一开始只是随口问的,但问出口后,伏黑惠却真的好奇起来。

    五条老师和贺沢哥分手后,五条老师有时候会提起一些贺沢哥的事。

    比如贺沢哥很聪明,是个学霸。

    比如贺沢诚手不释卷,十分爱看书,是咒术师中的异类。

    不过关于贺沢哥爱看什么书,五条老师却没有提过。

    然后他看到贺沢诚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并不是很喜欢看这种书……太压抑了。”

    “我不是很坚强的那种人,知道太多黑暗会让我失去活下去的勇气,”贺沢诚双手放在膝头,不安地垂着眼轻声道,“很懦弱吧?”

    “这种自欺欺人。”

    “贺沢哥!”伏黑惠心潮起伏,他面上却冷淡地皱起眉。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捧住贺沢诚的脸让他看向自己,半道上却僵硬地向下,改为抓住了贺沢诚的手。

    “贺沢哥是我心里最坚强的人。”伏黑惠俯身逼近贺沢诚,认真地看着他道。

    就凭贺沢哥为菜菜子姐妹而叛逃的近十年,还有明显有隐情的百鬼夜行——贺沢诚绝对不是一个软弱的人。

    贺沢诚被那双肖似伏黑甚尔的眼睛注视着,那认真的目光中仿佛有静谧的深蓝色星河在流转。

    贺沢诚愣了一下,笑着道:

    “这是偏袒吗?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