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宿傩支着头的那只手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嗤笑:

    “那你又是何苦呢?”

    “脆弱的人类,一旦老去记忆就像花掉的录像带一般,连自己爱的人的身影都无法挽留。”

    “每天每天,都一遍遍地绝望地在记忆里捕捉那个身影,却只能无力地看着他在记忆中走远。”

    “何苦呢虎杖悠仁。”

    “看来你是不肯放手了。”虎杖悠仁可惜地叹了口气,“明明在大家都走了以后,我本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爱着尼桑的人的。”

    “死心吧,我可是诅咒之王,不会输给任何人的。”两面宿傩淡淡道。

    “宿傩,其实你很害怕寂寞吧?”虎杖悠仁轻笑,“如此黏着尼桑不放。”

    当初贺沢诚葬礼的时候,让人闻风丧胆了几千年的两面宿傩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哭嚎。

    对很多人来说这更像是厉鬼的吼叫,但虎杖悠仁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两面宿傩的伤心——那种灵魂都被撕裂的痛。

    “……我只是,对他才感觉寂寞。”两面宿傩淡淡地说着,在王座上合上了双眼。

    “尼桑给的寂寞……痛苦吗?”

    “痛苦。”

    “那让我来解脱你吧,两面宿傩,”虎杖悠仁微笑道,“你这本源无罪的恶鬼,将你从失去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说着,虎杖悠仁握着匕首,慢慢捅进了自己的脖子。

    两面宿傩仿佛在王座上睡着了一般,他平静地闭着眼睛,随着虎杖悠仁死去,白骨领域开始崩塌……

    「——我跨过生与死的孤寂来找你了。」

    “张嘴。”粉发少年脸上有着神秘的黑色咒纹,他漫不经心地用叉子插起草莓,送到一旁微微脸红的金发少年唇边。

    “宿傩,这是妈妈给你的,都让我吃了是怎么回事啊?”贺沢诚小声抗议道,他刚一张嘴,立刻就被塞了一颗草莓。

    “唔不吃了,唔尊的吃不下了……”贺沢诚抬眼瞪他,眼尾一抹似有似无的嗔意看得两面宿傩突然唇角扬起,轻笑了一下。

    一种宠溺忽然出现在向来漫不经心的人的脸上。

    贺沢诚心头一跳,脸颊唰地一下红了。

    “吃不下了?”两面宿傩轻笑着挑起他的下巴,看着金发少年脸颊微微鼓起的可爱模样,手指挠了挠他的软软的下颌。

    贺沢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很害羞,清澈的眼睛慌乱地四处乱瞄着,像只无助地到处蹦跳的小鹿。

    “呵,”两面宿傩捧起他的脸,低下头来和他鼻尖相抵,“看在你这么难受的份儿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帮帮你吧。”

    贺沢诚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只感到自己的嘴唇被轻柔地撬开,自己口中的草莓被两面宿傩巧妙地吻着自己,一点点咬碎,和他一起吃下。

    “嗯、唔……”贺沢诚眼中泛起泪光,喉结上下滚动,因为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被迫吞咽着。

    草莓的芬芳,还有宿傩吻中的宠溺和戏谑,让贺沢诚思绪剧烈地混乱着,无法思考。

    等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两面宿傩唇边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背光掀起了衣摆,一把脱掉了衣服。

    小麦色的腹肌上,薄汗闪着一层温润的光,两道黑色的咒纹顺着人鱼线而下。

    贺沢诚脸颊一下子变得滚烫,他看着两面宿傩俯身,不知所措地伸手一把抵住了两面宿傩的胸膛,慌张地喊道:

    “等等!”

    两面宿傩挑眉看着他。

    “你、你还没说我们算是什么关系呢,”贺沢诚越说越感觉羞耻,声音越来越小,“总不能、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吧……”

    “我以为你很清楚的,为什么后来没有人再敢跟你表白,为什么后来没有人再敢给送你情书的。”两面宿傩抓起他的手吻了吻。

    “我想听得不是这个啊……”贺沢诚听后反而变得懊恼起来,但又不好意思说什么,他有些气闷又烦恼地别过了头。

    “我知道了。”两面宿傩轻笑,然后俯身和贺沢诚近在咫尺地贴着脸。

    看着金发少年紧张地睁大的眼睛,两面宿傩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对不起,我迟到了,早该告诉你的——”

    “我爱你。”

    我爱你,贺沢诚,上辈子就爱着你,这辈子依旧爱着你。

    来世,再来世,我也依旧会爱着你。

    “好像少了点什么。”两面宿傩看着眼睛变成可爱的亮晶晶的贺沢诚,歪头思考了一下,然后立刻下了床,单膝跪在床边。

    “贺沢诚,成为我的爱人吧。”

    贺沢诚害羞又有点藏不住地开心,磨磨蹭蹭地坐到了床边,别扭道:

    “你说我就要答应啊,哪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