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下一秒苏昔童气壮山河的怒吼声就响了起来:“凌景奚!你给老娘滚过来!”

    师染惊悚地一秒转头看过去,苏昔童好像压根就没认出来自己面前站的是谁, 理都不理一下, 继续对着电话吼:“你敢挂?我跟你说我现在喝醉了!你要是不过来!我……我就找别人!”

    听着这话咋有点怂呢?

    但苏昔童实力证明自己一点都不怂:“我想想啊,上次我爸让我跟那个谁相亲来着?张傻逼还是王怂蛋?算了随便哪个都行,你不过来,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 说我答应结婚了!”

    “对——”苏昔童拉长声音,“结婚你不懂?那我通俗一点吧,我跟他们上!床!上床懂了吧!”

    师染倒吸一口凉气,想着自己是不是该直接动手把人打晕扛走——晏铭现在还在美国拍戏,凌景奚应该也没来魔都吧?俩人打飞的也来不及阻止苏昔童干什么出格事儿啊!

    看苏昔童的样子像是还想吼,但是很明显她的表情空白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奇怪,怎么挂了啊?”

    师染已经给吓得彻底清醒了,她立刻也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凌景奚打电话,然而电话那头根本就没有人接,不知道具体情况她也不敢擅自离开,只能亦步亦趋跟在苏昔童后面,准备趁没人注意的时候直接把人带走。

    不过她也没想到,苏昔童出了卫生间,连宴席都不回去,直接朝着饭店外面去。

    为了防止真的出事儿,师染也只给温浩发了句语音说苏昔童有急事儿先走了自己去送送,然后也跟着往饭店门口过去。

    她刚刚到了饭店门口,伸手拉住还不知道漫无目的想往哪儿飘的苏昔童,下一秒一阵旋风掠过,苏昔童就被一个男人揽到了一边去。

    师染条件反射一脚踢过去,结果那人躲都不躲一下,生生挨了这一脚,闷哼一声踉跄两步,师染才看清对方是谁。

    ——不就是她“据说”没来魔都的表哥吗?

    看他和苏昔童这样子,似乎也是早有奸情。

    师染气笑了:“凌景奚?”

    凌景奚点点头,眼角猩红,看起来有一种饱经过生活磋磨的沧桑之感:“嗯。”

    “你要带走她?”

    凌景奚沉默了一下,然而已经醉到不知今夕何夕的苏昔童却似是无意识蹭了蹭他。

    于是凌景奚又点了下头:“我不会动她的。”

    然后苏昔童又蹭了一下,凌景奚条件反射把手收紧。

    ok。

    看这情形师染已经清楚了——虽然不知道前情提要是什么,但现在的话,她可能更担心凌景奚会不会被苏昔童动。

    但是看俩人这样子,她也没好意思干类似棒打鸳鸯的事,只能挥挥手示意他们走:“你别告诉晏铭我看见过你来接童童,事情经过就是她喝醉了我没拉住,追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找到人了!然后下一刻我就要给晏铭打电话汇报情况,你自己想办法应付!”

    鉴于几人的关系比较复杂,凌景奚也知道自己前科比较重,所以并不怪罪师染会这么做,点点头应下以后就把苏昔童抱进自己车里,安置好人以后开走了。

    师染在原地默数五秒钟,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始给晏铭打电话。

    现在洛杉矶那边还是早上,按理说可能还在拍戏,但晏铭极快接了电话。

    上次两人互相“假装”了没事以后,交流也急剧减少,虽然没有吵架,表面看上去也十分和谐,但是师染其实感觉得到晏铭的不大高兴——事实上她也是,但是在毛一萱开导过她以后,师染才意识到,这个事情也不是说开了就行的,她必须拿出一个态度来。

    可是晏铭要的也不会是她犹豫不决的态度,更不是她拒绝的态度,很明显,晏铭希望她能够主动点头。

    虽然她不点头应该也不会怎样,但是要是这么莫名隔阂下去,师染也不觉得开心。

    但是这一时半会儿她也是真的不太想得明白,只能在心里划定了一个期限——八月份,晏铭的生日,那天之前,她一定会得出一个答案。

    而在想清楚之前,她也确实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减少了交流的频率。

    大概晏铭对她的“冷淡”也似有所感,所以现在电话都接得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到都没听出来师染的那点不自然——也可能只是单纯地被苏昔童“不见了”这件事吸引了心神。

    他叮嘱了一下师染不要慌,说自己会让人找的,师染表演了一下自责愧疚和担忧之后就挂了电话——算算时间,要是凌景奚要自首的话,也该差不多把电话打过去了。

    毛一萱带着司机杀到了饭店门口,师染又给温浩发了信息,直接走了。

    今天在魔都好好休息一天,她明天就要回南城开始收拾打包东西,《韶光》剧组为了拍出八十年代的农村和城镇,把取景地放到了西南山区,到时候条件肯定不好,很多东西都要自己准备才行。

    2020年6月底,师染飞往山城,正式入驻《韶光》剧组。

    《韶光》的导演拍文艺片一向很有一手,年纪比之前的严中明、温浩,包括andrew的年龄都要大,是老一辈,叫做熊建国,不过他资历老性格却不算很死板,挺擅长吸取先进经验,不然作品也不可能一部比一部出彩,也更不可能会找师染这么个年轻漂亮的明星来演一个农村出身的妇女。

    师染饰演的人物叫向祝芳,农村出身,六十年代出生的,家里条件不好,但她读书刻苦长得漂亮,一直很受人喜欢,但是家里一直更宠弟弟一些,所以当她高考失利之后,并不像别的同学选择复读,而是被迫要出去打工养弟弟。

    但向祝芳从来就不是个服输的性格,她咬牙选了一所技校——那个年代读技校是会倒贴学生钱的,所以最后父母也勉强答应了她这个要求。

    故事就从她考上技校那里正式展开。

    农村的姑娘去了城里,家里又穷,即使长得漂亮也是备受歧视的,甚至还惹来了几次小流氓的调戏,但她一直咬牙撑着,刻苦读书不说,在学校的表现活跃,进了学生会,课余还会写作发表到小报上赚些生活费,也遇见了严厉但很关心学生的老师,学会了很多东西。

    要毕业的时候,她还谈了恋爱。

    男生是技校的同学,名字叫吕孟,学生会主席,长得端正,家里条件也很好,母亲是一所工厂的副厂长,父亲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比起向祝芳家里的一贫如洗不知好了多少。

    两个人走到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也很甜蜜,毕业以后向祝芳被分配到了吕孟母亲所在的工厂,虽然吕孟的父母其实并不看好向祝芳的条件,但是毕竟也是儿子的女朋友,多少也有照顾,所以向祝芳日子过得还可以,很快吕孟求婚,向祝芳顺理成章地答应。

    纵然彼此家境不对等让吕孟这边的亲戚很不满意,但证都领了宴席都办了,也不可能再劝人家离婚。

    大概是看在向祝芳已经成了儿媳妇,加上她确实能力不错,吕孟的妈妈也慢慢开始教导向祝芳世故人情,大有培养她的意思,吕孟从学校毕业以后因为父母的关系,没有直接分配去工厂,而是去了别的学校继续念书,预备两年以后考公务员。夫妻俩也没什么钱,就跟着吕孟的父母住在一起,日子还算和谐。但很快向祝芳发现自己怀孕了。

    其实怀孕是喜事,但吕孟家里对向祝芳一向有些瞧不起的意思,认为媳妇儿嫁进来就得孝顺公婆伺候老公,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家务活基本都是向祝芳干,而且工厂里事情也不少,劳累之下向祝芳意外流产了。

    向祝芳很珍惜这个孩子,流产本身已经让她痛不欲生,但同时而来的不止是丧子之痛,更是公婆的指责、丈夫的埋怨,甚至她的娘家人也开始不满她寄去的钱少了。她休养了一个月,然后又撑着身体强行工作了。

    之后的半年她的生活天翻地覆,经历了一系列反目、撕逼,工作上生活上婚姻上都发生了变故——工厂人事调动,厂长和书记的职位换了人做,向祝芳的婆婆这个副厂长被打压得厉害,连带向祝芳日子也不好过;她娘家弟弟高考失利,不愿意复读,自己来城里打工却染上不少恶习,跟个吸血虫似的变本加厉找她要钱,甚至纠缠上了婆家;吕孟还在读书,但却整天出去和同学聚会玩乐不着家,喝得醉醺醺才回家,两人已经不止一次为这事儿爆发了争吵。

    与此同时她的一个高中同学从省城归来,代表他的单位跟向祝芳的工厂交接合作,向祝芳有参与这个事,两人多了不少机会见面聊天。这个同学很欣赏向祝芳的能力,多次邀请向祝芳去省城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