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也妮听了不解的挑眉,满脸的不可思议:“政治,不也要看自己手里的资本多少吗?我自己手里的资金多,哪怕这一次兑换出了差错,纽沁根先生最多发一下脾气,还能减少我的股份吗?”

    对自己股份不造成损失,就是分红没有损失。欧也妮一脸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表情。

    塔提舍夫有些沉吟,连楼梯都要错过了,还是欧也妮提醒了一声,他才不好意思的向欧也妮致谢,再纠正自己的错误。

    第二天,《西班牙日报》头版,就刊登出里埃哥被国王任命为立宪内阁成员的报道,民众果然觉得王室此举充满了对立宪制度的诚意。

    欧也妮第一时间看到了报道,无声的笑了一下:俄国大使想明白军队才是里埃哥的资本,想借吸纳人进入内阁,切断里埃哥与军队的联系,这么快的说服西班牙国王,头脑可真是清醒,对国王的影响力也真不容小视。

    可是他清不清楚,里埃哥看似在西班牙国土上游荡一圈一事无成,在民众之间的声望,还是随着机动纵队的足迹,传播的越来越广。

    他的资本,已经不止于军队,还有所有宣布实行一八一二年宪法的所有地区。那些地方的资产阶级,就是里埃哥最大的政治支持者。而资产阶级取得政权,是早晚的事!

    资本市场的反应,与欧也妮的判断一模一样,公债已经由六比索一天之内涨到十比索,而比索对法郎的汇率,银行牌价也恢复到一比十二。

    办事处的经理满脸得意的向欧也妮汇报着帐面上的盈利,希望能得到下一步的操作指示。欧也妮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已经与纽沁根商量好了,西班牙本国公债,还要持有一段时间。

    目前看来,欧也妮到马德里的目的都已经达成,她也该返程了——离开巴黎已经近二十天,路途还需要五天的时间,加起来近一个月。

    自从到巴黎之后,欧也妮就保持着每半个月给葛朗台写一封信的频率,这次长时间收不到自己的信,葛朗台应该会担心吧?

    第49章

    欧也妮有些不确定——葛朗台看似与自己的关系有所缓和,可是担心亲人这种感情,他真的拥有吗。

    归期已经确定,欧也妮拜访了主持王室举办舞会的乌加尔特伯爵夫人——这二十天的时间里,欧也妮与她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更答应自己回到巴黎之后,便给她邮寄自己的面膜。现在要离开马德里,到了与老朋友告别的时间。

    伯爵夫人热情的为欧也妮举办了送行舞会,俄国大使出席了舞会,并请欧也妮跳了一曲华尔兹:“您的离开,将让马德里的夏天黯然失色。”大使由衷的说。

    这种话听听就好,商业互吹都当真的话,世上哪儿还有假话?

    商业互吹只用来听听,许多夫人经过伯爵夫人的宣传,向欧也妮求购面膜,却是实打实的。欧也妮只挑挑拣拣的答应了几个相对熟悉的人,不那么熟悉的就只能说抱歉。

    现在的交通条件太差,欧也妮做面膜的东西又都是纯天然的,就算用硝石制冰低温运输,保质期也不会太长。东西运到马德里保质期都快过去三分之一了,在防腐技术解决之前,没有必要大规模发展国外市场。

    不是不遗憾的。

    带着遗憾的欧也妮,又没能第一时间回到自己房间疗伤——里埃哥在泰伊古太太的房间里等着她。

    对于他的来意,欧也妮能猜到几分,很沉着的跟他打招呼,没有因为里埃哥现在已经是立宪内阁成员而态度谄媚。

    里埃哥又是一脸探究的样子,他觉得眼前这位小姐有着与她年龄和阅历不同的沉稳,眼底的光芒平和,仿佛经历了几十年的世事。

    行事也如几十年的老狐狸一样狡猾。

    比如在处境不明的危险情况下,一般的女子会尖叫、会哭泣、会昏倒。她却很快判断出包围自己的人是谁,更是直接要求与自己会面。用这位小姐的说法,她听说了自己的事迹,特意从巴黎赶来支持自己,还与自己谈生意。自己竟不知道为什么认为她说的有道理,真的同意了这笔生意。

    因为自己没有损失——办事的经费是她出的,就算是自己进入不了立宪内阁,有损失的也是她。

    抵达巴黎之后,这位小姐的说法又变了,她到西班牙的目的成了监督纽沁根银行办事处的业务。真让人不知道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那时里埃哥为自己进入立宪内阁四处活动,不然早就找来质问一下这个狡猾的女人。

    进入立宪内阁,里埃哥自己都以为没有希望,竟在她到了马德里不久就成功了,自己真的成为了一名立宪内阁成员。里埃哥不认为自己会见几次军中人,就能成为立宪内阁成员,毕竟军队大部分还掌握在王室手里。

    追随自己的,不过是那些很可能被派往美洲的军队,算是背水一战,为了保住自己的安全而战。而王室掌握的那些军队,却利益纠葛不清,没有人真的拼命。不然自己不可能成功!

    可是进入立宪内阁才发现,向美洲派兵的呼声仍然没有停止,追随自己的士兵的危机,也没有真正解除。自己的确不会被派去美洲,可是自己支持一八一二年宪法,难道只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

    里埃哥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得知欧也妮将回巴黎,不得不在这个时候,试着向她救助。

    真的只是试试——葛朗台男爵小姐投资了十公斤黄金不是吗,她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投资失败吧?如果自己的追随者全部被派往美洲,自己在立宪内阁里就成了摆设,没有能力给纽沁根银行马德里办事处提供任何方便。

    听完他的顾虑之后,欧也妮沉思了一会儿,才问:“里埃哥先生,您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成为立宪内阁成员,仅仅因为那一千五百人的机动纵队吗?”

    里埃哥不解,他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欧也妮只好把对塔提舍夫说过的理由,再次向里埃哥复述了一遍:“俄国大使塔提舍夫对西班牙王上的影响力十分惊人,我只向他提了一次,您就成为了立宪内阁成员。”

    做了好事,为什么不留名?欧也妮并不觉得自己是在邀功,她只是向里埃哥陈述一下事实。

    里埃哥很是震动,他就觉得自己不会这么顺利的加入内阁。他的眼里迸射出希望的光芒:“那么欧也妮小姐能不能向大使先生引见我,我希望能利用他的影响力,免除可怜士兵们的厄运。”

    “里埃哥先生,相信我,您真的是一名真正的绅士。”欧也妮重重点头:“可是您想过没有,俄国大使为什么要运用他的影响力,去帮助一个敌对的人?”

    现实很残忍,里埃哥不得不认清现实。欧也妮又开口了:“您又为什么认为,被派往美洲的士兵,一定不能重新回到自己的家乡?”

    刚刚开始崇拜欧也妮的里埃哥,觉得可以收回自己的敬佩:“几次派兵美洲的结果,让我们认识到,派兵不过是王国清理异己的手段。派出的士兵装备很差,补给几乎没有。”

    欧也妮展颜一笑,好象听了一个大笑话:“里埃哥先生,您可别告诉我,您那十公斤黄金,都已经花完了。”现在金子对比索是个什么比价,不会算吗?装备一千五百人足够了。

    里埃哥眼前一亮,对呀,自己手里有钱,当然可以给追随者最好的装备。只要装备跟得上,在美洲还怕补充不了给养?

    “感谢您替我拨开了眼前的迷雾,葛朗台小姐。”里埃哥恭敬的向欧也妮行礼:“从此您拥有了一位忠实的仆人。不管您有什么吩咐,他都随时准备为您献出生命。”

    欧也妮没有起身,她出钱出主意,受得起这一礼。里埃哥绅士给泰伊古太太留下了自己的地址,请她在西班牙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随时向自己求助,因为他与泰伊古太太,都是为欧也妮小姐服务的人。

    同样为欧也妮服务的纽沁根男爵,这些天快被葛朗台烦死了。

    没看错,连拿农的旅费都要占特蓬风便宜的葛朗台,在第二个十五天没有收到欧也妮的信后,就在索漠坐不住了。他根本不管高诺瓦叶是否同意,直接带着拿农到了巴黎。

    两个人的旅费,都由葛朗台男爵开支。

    他本想向欧也妮兴师问罪,却发现欧也妮已经离开巴黎近二十天了。走前她向纽沁根交待了行踪,却告诉艾莉米自己带着泰伊古太太回索漠探望葛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