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想到办法找人发报的时候,说不定欧也妮小姐已经回来了呢。”纽沁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葛朗台这份执着的,虽然他加价没有欧也妮一样直接翻倍。

    葛朗台发狠了:“七千法郎,你要是还敢说不行的话,那么我就宣布欧也妮失踪,然后继承她的股份,再把股份卖到你的对头手里,让他来折磨你!”

    真是个狠人!

    纽沁根银行是巴黎最大的银行,真的就没有对头了吗?要是没有对头,当初他怎么会对欧也妮的六百万法郎那么上心?!

    “我只能说尽量想办法。”纽沁根违心的做出承诺。

    承诺只是张张嘴的事儿,落实起来哪里有那么容易?纽沁根愁的眉毛都快白了,还是没有找到门路。他又不敢呆在自己的办公室——每天银行刚到上班时间,葛朗台跟拿农都会准时前来报到,要听前一天的进展情况。

    好不容易纽沁根想到了收买的法子——快报是靠人力一站一站传递的,收买一个法国与西班牙边境的快报员,直接把消息发到马德里还是可以操作一下的。

    就是快报的符号,不是谁都知道的,纽沁根还得再花钱,找人把想发的快报内容先译出来。

    哪怕已经花出去了四千法郎,葛朗台还是不满意,他觉得纽沁根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而不是收买好快报员后,才让人翻译。

    “您要知道,纽沁根先生。”葛朗台敲打着椅子扶手,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你要有决断力,还要有统筹力,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是谁想一出是一出?纽沁根即不能把人撵走,也不能把耳朵闭上,只能看着葛朗台违心的认错:“是我自己没有考虑周到。”

    太憋屈人了!纽沁根想着等欧也妮回到巴黎,自己一定要和她谈一谈股份分配的问题,有一个葛朗台掺和,这么分配股份自己太吃亏!

    纽沁根的办公室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让他的怒火终于有了了泄的地方,以为谁都是葛朗台吗,想进他办公室就进?

    “谁让你进来的,你不知道基本的礼节吗?”看着眼前有些熟悉,一身女佣打扮的女孩,纽沁根的声音里沁了冰。

    艾莉米才不管纽沁根说的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马上要报告的这个消息,先生一定想听到:“小姐和德泰伊古侯爵夫人回来了。”

    葛朗台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告别都不告别,抓起自己的教士帽就走到了门口。拿农的动作不比他慢多少,艾莉米紧随其后。最后面,跟着的是一肚子牢骚的纽沁根。

    三辆马车鱼贯出现在伊勒兰——贝尔坦街,门童远远的看到马车,便将大门打开,由着女佣去通知欧也妮。

    等葛朗台下了马车,欧也妮已经等在马车下面:“爸爸,您可真让我大吃一惊。”她给了老箍桶匠一个拥抱,得到了他粗鲁的吻面礼:“你那当然不愿意在巴黎见到我。”

    “怎么会。”欧也妮欢快的笑了起来,葛朗台因为担心自己,竟然放弃了他正在生长期的葡萄园,欧也妮心里很感动。

    “小姐,下次你如果出门不带上我的话,我就请先生抓你回索漠去。”拿农不满的在父女两个旁边嘟嚷。

    “好拿农,你不会那么做的,你都不知道我从马德里给你带了什么。”欧也妮松开葛朗台,在他不满的注视下,也给了拿农一个拥抱。

    “还给她带什么,上次你给她做新衣服,还买新鞋子,整个索漠的人都以为我得了失心疯。”葛朗台觉得拿农不配得到这样的待遇,因为欧也妮都没说给自己带了礼物。

    “欧也妮小姐。”纽沁根凑上前跟欧也妮打招呼,心里想着,你最好在马德里有收获,不然在银行的股份非降不可。

    第51章

    欧也妮正在想象索漠人是怎么议论葛朗台的,听到纽沁根和自己打招呼,满面笑容的回应他:“这段时间辛苦您了,纽沁根先生。”

    坐着纽沁根马车回来的艾米莉请大家都进屋里说话,葛朗台破天荒的给了她五法郎的赏钱,认为她的嘴够严,能够为主人保守秘密。

    “葛朗台先生,快报还发吗?”纽沁根趁机打趣葛朗台,现在欧也妮露面了,自己受的那些折磨也该算一算了。尤其是自己花出的四千法郎,总得由葛朗台支付吧?

    葛朗台深沉的看了纽沁根一眼:“您疯了吗,纽沁根先生,您只是一个银行家,有什么资格发快报?您是觉得自己已经让法国的资本市场动荡起来了吗?”就连欧也妮也一脸不解的望向纽沁根。

    “难道不是您想让我发快报到马德里,询问欧也妮小姐的情况?刚才您还在质疑我的决断力和统筹力,只因为快报到现在还没有发出去。却从来没想过,为了发出您要求的快报,我已经花费了四千法郎。我想您是愿意支付这四千法郎的。”

    “我想你上当了,纽沁根。”葛朗台的眼睛还在看着自己的娇娇,嘴巴还是不留情面:“不管是谁,快报没有发出去,都不应该收钱,不然就是骗子。”

    “而你,纽沁根男爵先生,竟然会给骗子钱,我怀疑您是怎么支撑纽沁根银行运转的。也许,你与欧也妮之间的股份分配,可以重新进行一下调整。”

    所有人都相信,如果纽沁根的手里有一把刀,他一定会把这刀捅进葛朗台的心口,然后抽出来再捅两刀。

    嘴太贱了。

    说发快报的是你,怀疑别人智商的还是你,你怎么不上天呢!

    欧也妮站出来充当和事佬:“爸爸,纽沁根先生也是担心我的安全,我们应该感谢他,请他进屋里喝一杯。”

    “如果不是我逼着,他巴不得你永远不回巴黎。”葛朗台嘀咕了一声,不过对欧也妮请纽沁根进去喝一杯的提议没有反对——他也需要喝一杯压压惊,现在他的娇娇已经回来了不是吗。

    “小姐,我要留在巴黎。”被打发下去拿酒的拿农,出门前严肃的向欧也妮重申了自己的意愿。

    “得了得了,”葛朗台不耐烦的向她摆手:“你这个蠢货就算留在巴黎,也只会陪着她发疯。”说完,恶狠狠的看了一直装透明人的泰伊古太太一眼:“夫人,您被解雇了。”

    “不,爸爸。”欧也妮挽住葛朗台的胳膊,把脸贴到上面:“如果没有泰伊古太太,我还回不来这么快。您都不知道她帮了我多大的忙。自从来到巴黎,有她的陪同,我才会这么顺利。您应该感谢泰伊古太太,大大的酬谢她,而不是吓唬她。”

    泰伊古太太刚刚发抖的身子,因为欧也妮的话重新坐直,腰板挺硬的程度,不比拿农差:“葛朗台先生,我要与您说的也正是这一点,欧也妮小姐方面,您的确需要约束一下。”

    “嘎,”葛朗台轻蔑的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您觉得我应该约束她,不应该额外再给拿薪水的人别的报酬吗?”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钱,才陪着欧也妮去西班牙吗。

    泰伊古太太现在的心情和刚才纽沁根的心情何其相似,她僵硬的站起身,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呼,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欧也妮无奈的向纽沁根耸耸肩膀,还得先安抚葛朗台的情绪:“爸爸,您知道吗,我给您的葡萄酒找好了销路。”

    葛朗台对这个的兴趣很大,听欧也妮说是西班牙派往美洲的军队会购买自己的葡萄酒,有些不屑:“那些西班牙人,他们的比索不值钱。”

    “那就让他们用法郎支付好了,”欧也妮向葛朗台建议:“反正这一次我们运到马德里的法郎足足有两百万,足够支付您葡萄酒的费用。”

    纽沁根有些不确定的问:“欧也妮小姐,办事处的经理写信告诉我,那些法郎都兑换给西班牙民众了。”

    葛朗台不干了:“办事处的经理给你写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欧也妮的消息?”

    “可是信是早晨才刚刚才收到的呀。”纽沁根面上无奈,心里还是解气的,就是要晚些告诉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