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多了欧也妮在公债市场上的成就,葛朗台知道消息的重要性,所以一场宴会下来,没有主动出击嘲讽隆格尔伯爵夫人和拉斯卡加,只专注于挑剔菜品的好坏。

    隆格尔伯爵夫人气死了,如果不是有人告诉她,内阁有人向王上提起过欧也妮的名字,她才不会再在家里招待葛朗台。

    一个嘴上不留情面的外省乡下人,用钱买了一个男爵,就想在巴黎耀武扬威?

    可是内阁为什么要向王上提起欧也妮呢?隆格尔伯爵夫人看向正与邻座说话的欧也妮,她并不十分漂亮,可是因为自信从容,显得分外美丽。

    这份美丽并不足以让内阁的人对欧也妮刮目相看,一定还有些别的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欧也妮,请等一下。”在客人都告辞时,隆格尔伯爵夫人开口挽留,想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是什么。

    葛朗台对隆格尔母子没有一点好印象,以为隆格尔伯爵夫人叫住欧也妮是为了向她显示自己的儿子已经定婚,不肯放欧也妮过去:“已经很晚了,伯爵夫人。”他冷笑:“刚才用餐的时候,您并没有什么要与欧也妮说的。”

    隆格尔伯爵夫人气结,这个该死的外省乡下人,从来不肯给自己一点儿面子。

    欧也妮也没什么好和隆格尔伯爵夫人说的,顺着葛朗台的话向隆格尔伯爵夫人行了礼,扬长而去。

    “外省人,只有他们才会做出这么有失体面的事。”隆格尔伯爵夫人向自己最好的朋友抱怨:“竟然不知道要尊重女士。”

    她的好朋友淡笑:“虽然行事有失体面,可是他们手里的法郎是真的。”

    谁说不是呢,现在已经是纽沁根银行的合伙人,听说前次在对葡萄牙的公债上又赚了一笔。要是知道下次欧也妮投资哪一种公债,自己也跟着操作就好了。

    公债交易所的人,与隆格尔伯爵夫人想的差不多,他们发现格拉桑又开始出手对西班牙的公债了,可是大家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购进的,又是以多少钱一股购进的。

    不过随着格拉桑出手对西班牙公债,价格很快下降了一些,市场出现了波动后,格拉桑又收手了。他接着出手的是对葡萄牙的公债!

    出手的数量还不小,一下子对葡萄牙公债的价格下跌的厉害,许多只是在公债市场投机的中小投资人,不得不割肉离场。拿到手中的资金,如果不进行其他投资的话,损失的部分难以弥补,只能购买别的品种的公债。

    格拉桑被许多人暗中诅咒,大家认为他有扰乱市场的嫌疑。可是公债管理委员会却迟迟没有回应大家的投诉,宣布格拉桑拿出的每一股公债,都是合法取得的,没有人可以质疑它的出处。

    哪怕是知道别人在诅咒自己,格拉桑成就感还是爆棚:“欧也妮小姐,现在我都不敢亲自出现在公债市场,那些人象苍蝇一样盯着我,想看明白我的每一步操作。”

    听起来言若有憾,可是高高翘起的嘴角出卖了他。葛朗台摇晃着自己的红酒杯:“那你不去公债市场不就行了。”还省得欧也妮付给你佣金。

    你怎么还不回索漠呢?格拉桑心里吐槽,脸上还得保留笑容:“可是我不去公债市场的话,对葡萄牙公债的价格不会下降得这么厉害。也就不会出现趁低吸纳的机会。”知道我的作用了吧?

    “只是欧也妮小姐,公债管理委员会这次竟然站在了我们这一边,我觉得有些奇怪。”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欧也妮知道根节在哪里:“这只是对我为王国贡献的回报。”

    她不说自己对王国的贡献是什么,格拉桑也就不问。葛朗台是格拉桑在场才不肯发问,等他走后才问出口。

    欧也妮笑了:“爸爸,我说没说过,花出去的每一个法郎,在未来的一天,都会体现它的价值?”付给博诺的是,付给泰伊古太太的也是。

    第53章

    博诺是通过《法兰西日报》幕后老板得知的消息,欧也妮则是通过泰伊古太太的老朋友、王上的侍从官得知,王国已经派出秘探,潜入英国与蒸汽机车的发明者取得了联系,将会资助他的研究,不过会分享成熟的技术。

    做为信息的提供者,没有人会在小小的公债市场内幕交易指控上面,为难欧也妮——别说格拉桑的操作符合公债交易规则,哪怕现在他有些小小的违规做法,也会得到原谅。

    欧也妮想赚更多的钱,她的步子就要走得稳,是不会急功近利的。在她的指示之下,格拉桑在公债交易市场的所有操作,就一定会在规则之内。

    虽然格拉桑的操作,引起公债市场动荡,那也是跟风引起的。另外一些跟风的人随着他赚到了钱,大家对格拉桑又爱又恨,哪怕是纽沁根也是一样。

    纽沁根手里还有一些对葡萄牙公债,市场回升时也出现过帐面盈利,可是少的可怜。他想着自己可以等一等,等到盈利再多些时出手——毕竟没有听欧也妮说过,她还继续接触对葡萄牙公债。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格拉桑的操作,给了他当头一击。

    帐面又出现了亏损!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出现亏损,这是一个银行家不能容忍的。纽沁根气呼呼的来到欧也妮家里,先向门童打听葛朗台先生出门了没有。

    据他所知,葛朗台每天去的不是公债市场,而是黄金交易市场,葛朗台如同所有吝啬鬼一样,对黄金的热爱是永恒的。

    现在正是黄金市场的交易时间。

    “先生已经出门了。”门童给了纽沁根一个满意的答案。

    “您好,纽沁根先生,安奈特竟没有跟您一起来,我从马德里回来后,只见过她一次,她还好吗。”欧也妮对纽沁根的到来表示欢迎。

    纽沁根耸耸肩:“自从您同意她入股您的面膜工厂之后,她就不愿意再陪着我了。”

    这是欧也妮从马德里回来的事儿,安奈特听多了欧也妮的事迹,也见到了纽沁根对欧也妮发自内心的尊敬,觉得自己也可以向欧也妮学习,想要入股面膜工厂。她想拥有自己的力量,一种再遇到纪尧姆葛朗台一样事情时,不会完全无力的力量。

    欧也妮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她现在有了新的想法,面膜工厂的开端很好舍不得放弃,安奈特加入可以分担一部分销售的工作,是求之不得的事。

    让纽沁根觉得满意的是,欧也妮没有用安奈特再投入,而是请她平日在社交中推广一下面膜,按照面膜卖出的情况,按每份面膜售价的两成进行提成。

    后世很平常的加盟手段,只不过安奈特的加盟费是纽沁根提供的厂房。没有见过这种手段的纽沁根与安奈特,认为欧也妮是一个慷慨的人。

    为了对得起这份慷慨,安奈特很卖力的进行着自己的推销工作,连平日做衣服、买首饰的时间都少了,每月的花费都在降低,分外让纽沁根满意。

    可是这份满意,不足以平息纽沁根在公债买卖上的失利。银行家就是这样,你做对他有利的事是应该的,一旦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事儿,那么你就罪大恶极。

    “欧也妮小姐,我想我们应该进行一下信息共享。”纽沁根认为欧也妮是有关于公债的内幕消息的,只是自己没发现内幕的来源。

    欧也妮点头:“是的,我也觉得可以试一试,比如在德国本国的公债交易问题上。”我没有合盘托出,你也没有知无不言。

    纽沁根沉默。

    欧也妮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筹划着特蓬风先生做为但维尔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开展的业务应该可以拓展一些。现在葛朗台正好在巴黎,由他出面与特蓬风会谈的话,应该比自己出面更加顺利。

    一直得不到回应的纽沁根不得不再次开口:“我想我们在西班牙公债市场上的合作,应该可以扩展到巴黎的公债市场,您说呢?”

    对这一点欧也妮表示赞同:“可是不能包括在此前进行的交易。”

    纽沁根却想知道欧也妮的底牌:“格位桑先生手里,究竟还有多少对西班牙和对葡萄牙公债,我想我应该知道一下,才能知道下一步应该开展什么业务。”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您与内阁里哪位成员的政见相同,不是吗,纽沁根先生?”欧也妮觉得要亮底牌的话,应该大家一起亮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