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没想到自己卖出公债会引起这样的后果,不由用眼睛去看首席女官。

    首席女官定了定神:“王太子,或许没有您想的那么严重,也可能是因为王上生病的消息放出去,引起一些人的担心。毕竟王上看好铁路公债,是大家都知道的。如果王上病了,投资者担心铁路修建不能继续得到王室的支持,才减持公债。”

    王太子生气的连坐都坐不住:“他生病,竟然会引发公债市场动荡?”那个笨蛋何德何能。

    “还有那些平民聚集请愿的原因。”公爵夫人回想着与欧也妮的对话,向王后与王太子献言:“大家不知道请愿什么时候会结束,会不会引起滚□□,也会持钱观望的。”

    “有道理。”王太子重重点头:“那么我们就先从平息请愿开始吧。”

    王后脸上重新有了笑容:“的确,拉索尼埃一家太嚣张了,竟然一点顾忌都没有。他们是要把国库都挖空吗?”

    王太子向王后点了点头,拿起首席女官递来的一个小箱子,出门自有侍从接过箱子,替王太子捧回了他的住所,然后被分散成不同的金额,秘密送往一些人的手中。

    内阁几位重要的成员都在等候王太子的召见,王太子借机向大家提出了全面审查拉索尼埃伯爵财务的问题。

    没有人反对王太子的意见——平民聚集的时间越长,城市停摆的时间越长,想要恢复越困难。如果王上现在还好好的处理着帝国的事务,王太子的意见还需要考虑一下。可是现在王上已经病倒了,侍从官大人也被王太子勒令回府反省去了,谁还会替拉索尼埃伯爵说话。

    向王宫外的平民宣告,将会对拉索尼埃伯爵将会被审查的消息,是王太子亲自完成的。他庄严的向民众保证,如果拉索尼埃真的挪用贪污了军费,那么等待他的,将是最严厉的审判:“帝国不需要这样的蛀虫!”王太子的话掷地有声。

    聚集的民众两眼热切的看着站在台上的王太子,有人起头喊了一声“王太子万岁。”引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这声音回荡在巴黎的上空,躺在病床上的法王,听的清清楚楚。

    “涅日朗,怎么回事,是谁在大逆不道的引导民众?”法王习惯性的叫侍从官的名字,可是身边只有一个女佣回答他:“王上,涅日朗伯爵的反省还没有结束。”

    是了,自己现在身边已经没有涅日朗,只有战战兢兢的女佣。法王痛恨的看了女佣一眼:“去,传我的命令,让涅日朗马上来晋见。”

    女佣直摇头:“王后有命令,没有王后的同意,王宫里的人不能随意进出?”

    “什么?”法王气愤的想坐起来,却被突如其来的头晕击中,重重的摔到床上。女佣胆怯的喊了几声王上,没有得到回答,才大声的叫医生。

    得到法王再次昏迷消息的王后,亲自带着首席女官守在法王的寝宫外,不允许内阁成员探望,因为这会影响王上的心情,不利于他养病。

    据说拉索尼埃伯爵小姐,企图进宫探望王上,并请王上撤销对她父亲的审查。可是从前对她谄媚的侍从们,拦住了尽量保持冷静的伯爵小姐,没有让她靠近王宫大门一步,理由便是王太子不允许。

    没有人知道拉索尼埃伯爵小姐是否绝望,欧也妮更不会关心一个曾经对自己含有敌意的贵族小姐。她觉得可惜的是这一次的平民聚集请愿,结束的太快了,竟没有在巴黎的街道上建设出美丽的风景线。

    不过欧也妮并不着急。夏日黄昏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欧也妮吩咐艾莉米把窗子打开,自己坐在摆放了柔软靠垫的藤椅上,悠闲的打开一本书,哪怕书里的内容对她来讲有些晦涩,还是慢慢看下去,并很快的睡着了。

    第73章

    “小姐,”艾莉米在门外叫了一声,不等欧也妮叫她进来,已经推开了门:“不好了,小姐,纽沁根伯爵夫人与面膜工厂的经理来了,好象是面膜工厂出事了。”

    欧也妮猛的站了起来,打开的书掉到地毯上也顾不得捡,焦急的问:“面膜工厂怎么会出事,出了什么事?”说话间,人已经出了屋子。

    艾莉米在身后叫:“小姐,您需要换一件衣服。”

    欧也妮头也不回一下楼,完全不顾自己只穿家居服见经理是一件很失礼的事。艾莉米现在有些怀念泰伊古太太,觉得如果泰伊古太太还在有话,一定能说动小姐换上常服的。

    “安奈特,怎么回事?”欧也妮一进屋,便气喘吁吁的问,连尊称都忘记了。

    安奈特的目光在欧也妮的家居服上流连了一下,才指了一下工厂经理:“您还是问塔西埃吧。”

    经理满头大汗的低着头,小声说:“从王宫散开的平民,有一伙人正好经过面膜工厂,不知道是谁先说的,他们竟相信咱们的工厂,是拉索尼埃伯爵的产业。平民们受到煸动,开始攻击工厂。小姐,您知道,在工厂做工的都是一些女人,她们没办法抵抗愤怒的民众。”

    “工厂被他们烧了吗?”欧也妮想到了种可能,面色苍白的问经理。

    经理摇头:“他们只是抢了原料库,还有一些人往存放硝石的库房里放了水。”

    “哦,我的上帝。”欧也妮呻吟了一声:“谁给他们出的主意,他们怎么知道那个库房里存放的是硝石?”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欧也妮接着问:“那么损失统计出来了吗,你去报警了吗?”

    经理摇头:“这个时候,警察局的人早就下班了,小姐。”欧也妮看了看窗外,发现夜幕不知何时降临了,把一切罪恶都笼罩在其中。

    “安奈特,我该怎么办。您知道的,现在我唯一的指望就是面膜工厂了。那些人把原料都抢走了,还把硝都毁了,我,我……”说着,欧也妮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安奈特同情的看着欧也妮,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经理不安的搓着手:“小姐,我需要回去统计一下损失。”

    “你刚才就应该去统计!”欧也妮失去了往日的优雅,声音有些凄厉的冲着经理大喊。

    经理不停的用手帕擦汗,头越发的低下去。安奈特只好说:“欧也妮,还是让他去吧。那些女工也需要他安抚一下。”

    欧也妮无力的挥挥手,经理如蒙大赦一般飞快的离开,生怕欧也妮追究他的责任,让他赔偿损失。

    “安奈特,我怎么这么倒霉呀。”欧也妮的泪水,在经理离开后再次流了下来:“你知道的,我现在只剩下这个工厂了。现在它也毁了,我还要给爸爸每年百分之三十的利润,该从哪里拿出来。”

    安奈特同情的安慰她:“葛朗台伯爵是您的父亲,怎么会真的要您的利润呢。他一定是在和您开玩笑。”

    “不,你不知道安奈特,哪怕他是我的父亲,在财务上也一直与我分的十分清楚。”欧也妮擦一下眼泪:“看来,我得回索漠一趟,向爸爸亲自说明情况。”

    “您要回索漠?”安奈特听到欧也妮突然间的决定,有些吃惊:“可是现在公债市场……”

    欧也妮摇着头说:“现在我再留下来,对公债市场也没有任何帮助了。安奈特,”她的泪水流干了,表情也很郑重:“请您务必转告纽沁根伯爵,想要让纽沁根银行继续生存下去,他就要考虑一下是否还带头进行救市了。毕竟银行是需要流动资金的,如果银行的金库里只剩下公债凭证,那么这家银行就危险了。”

    这是最有诚意的忠告,安奈特也听出来了,向欧也妮保证会把她的建议一字不漏的转告给纽沁根,又安慰了欧也妮几句,听说欧也妮第二天就要赶回索漠,便向欧也妮告辞。

    欧也妮没有留安奈特,把人送走后便叫艾莉米开始替自己收拾行李。艾莉米很担心的问:“小姐,您一个人回索漠吗。现在已经没有驿车了,您怎么回去呢?”

    欧也妮当然不会现在就走,她找出自己的旅行服,听完艾莉米的话后告诉她:“不要紧,没有驿车可以直接让车夫送我回去。”

    “可是小姐,您一个人上路太不安全了。”艾莉米越想越觉得小姐可怜,她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三年多,小姐一直待人和善又出手大方,现在却要一无所有的离开巴黎,真是太惨了。

    为了不让小姐太过孤单,艾莉米做出了一个决定:“小姐,我会陪您一起回索漠。”

    这个时候陪自己一起回索漠?欧也妮挑选着自己要带走的衣服,抬头看着艾莉米:“艾莉米,你知道我现在差不多一无所有了,就算是跟我一起回索漠,你也得不到在巴黎这么多的薪水。一路上还可能遇到一些危险,你还是留下来看家吧,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