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们这么说,这衣服也该被染过色?但朕怎么看着不像,这衣服正是她……”

    后面的话,赵嵩说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林悠想要一盆碱水,太子立刻命人去准备。林悠道谢时也认出了太子,往韩霁看去一眼,便见韩霁不易察觉的对林悠摇了摇头,林悠心领神会,没有显现出异样。

    碱水来了之后,林悠将那件牡丹衣浸入其中,片刻后,只见碱水盆里果然有些变化。

    “若陛下还有疑问,那臣将此衣剪开,用先前的方法在烛火下试验一番……”

    林悠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赵嵩打断:

    “不必剪,朕没有疑问了。”

    皇帝都这么说了,林悠自然不会坚持,看着赵嵩唤人来将那泡了碱水的牡丹衣拿下去,而后叹息问道:

    “此人处心积虑做了这么多,在禁宫出入自由,今日他只是装神弄鬼,若明日他想做点其他的,朕岂非再难有安寝之日。”

    太子冷哼:

    “只怕此人的目的并非装神弄鬼吧。”

    这衣服最终落在了东宫马厩后面,若非今日有韩氏夫妇为他找出证据证明,最终父皇信不信他还是未知数。

    若是父皇信了此物出自东宫,要治他装神弄鬼,扰乱禁宫之罪,太子无从辩解,那真正幕后之人的目的就得逞了。

    赵嵩看了一眼略带怒意的太子,沉声问道:

    “除了禁军之外,还有谁能在禁宫中出入自由?”

    第74章

    韩霁和林悠找出了装神弄鬼的方法, 接下来禁宫之事他们就不清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禁军统领元浩,禁宫行走之事,确实没有比问元浩更合适的。

    元浩急得背脊发凉,忽听一旁始终沉默的冯如开口:

    “宫禁之后无人能在宫中行走, 除了禁军之外, 就只有……官净侍了。”

    皇帝、太子和元浩皆是一副言之有理的神情, 林悠悄声问韩霁:

    “官净侍是什么?”

    韩霁悄然回道:“宫中倒夜香的。”

    皇帝妃子, 再高贵的人也得上厕所,可这个时代又没有抽水马桶,全都是靠人力清理,在宫里清理后宫这些秽物的人便叫做官净侍。

    这么文雅的名字,林悠还是第一次听说。

    有了目标, 赵嵩没有耽搁, 立刻让元浩去查。

    赵嵩在东宫廊下焦急等待, 其他人也都只能肃手等候,韩霁和林悠站在一处,林悠已经悄悄打了好几个哈欠。

    就在林悠昏昏欲睡, 站着几乎都能睡着的时候,忽然接连好几声爆炸传来, 吓得她一个激灵。

    冯如和太子下意识挡在赵嵩面前:

    “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有宫人立刻查探,片刻后来回禀:

    “启禀陛下,殿下,是恭所那边传来的声音。”

    恭所就是管理后宫夜香进出清洗的地方,也正是元浩要去查的地方。

    韩霁和林悠对视一眼,越发觉得今晚之事扑朔迷离。

    刚刚查到官净侍身上,恭所那边就炸了!

    等等!

    林悠忽然反应过来,恭所炸了, 那不就是……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鼻子里好像已经闻到了一股不合时宜的味道。

    林悠看向韩霁,想问他有没有闻到什么,韩霁回了她一记无奈的眼神,让她继续站好。

    味道越来越浓烈,这下无需林悠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觉了,因为她从其他人的脸部表情已经得到了答案。

    就是粪坑炸了吧!

    赵嵩的脸色几乎能用黑如锅底来形容,过了一会儿后,几个禁军回来复命。

    赵嵩见是他们,问:“元浩呢?”

    几个禁军面有难色,互相推诿出一个矮个子出列回禀:

    “回陛下,统领带着我们冲入恭所,刚要抓人,恭所突然就炸了,好些个……秽物扑面泼来,统领首当其冲……”

    “统领怕惊扰圣驾,此刻先回宿所清洗一二。”

    林悠闻着空气中弥散着的味道,想象着元浩‘首当其冲’迎接‘惊涛骇浪’的画面,赶紧咬住舌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片刻后,换了一身衣服的元浩匆匆赶来复命,还顺便让人抬了一副盖着白布的担架和一些证据。

    元浩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身上的味道一言难尽,他不敢耽误正事,急忙回禀道:

    “属下等赶到恭所时,恭所大门紧闭,属下将门踹开,便看见恭所院内放着几辆粪车,一个半人半鬼的老宫女走出,她不由分说冲着属下等破口大骂,还骂了……宫中诸位主子,骂完她转身就往里跑,属下立刻去追,没想到她竟事先安排了□□,引爆了排列在恭所院中那几辆粪车……”

    “等属下冲进屋内时,她已经服下毒药,悬梁自尽了。在她房中我们找到了很多鱼线和一些没用的染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