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带着点迫切:“那你是否知道,这本书的结局,那个不再杀人的杀手结局如何?”

    宇智波晚空摇头,“我也没看到结局。”

    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茶色的眼睛之中带了点空虚和迷茫,“这样啊。”

    “宇智波小姐觉得……会是怎样的结局?”

    宇智波晚空耸耸肩,“未来不可测,谁知道会是怎样的结局。”

    “不过有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宇智波晚空垂下眼,睫毛低垂,声音漠然。

    “杀人者,人恒杀之。”

    从她杀死第一个人起,她的母亲就让她做好有一日被别人杀死的准备。

    她最遗憾的事情,莫过于尚未懂得生命是何物时,已经开始了杀戮。而这条路走上,就不能回头。

    迟早有一天,她也会被杀死。被别人,或者被自己。

    “……”

    她是和小咪一起离开的,走出门的时候,她发现小咪叼着鱼往公厕走去。

    原来猫猫还喜欢去厕所吃东西的吗?不过,她尊重猫猫的喜好,可能就小咪一猫喜欢这样吧。

    织田作之助一直在想着刚才那句话。

    杀人者,人恒杀之。

    所以哪怕小说中的那个杀手不再杀人,也会被人杀死吗?

    “这个结局,可以由你来写。”一道雄厚低沉的声音传来,戴着帽子的男人杵着拐杖,手弯处还夹了一包鱼,站在桌子面前。

    “那个孩子有自己的结局,而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结局。”

    “所谓写书即写人。”

    “写下的是一个人的活法和死法,就我所见,你有这个资格。”

    “那就由你来写吧,这是能让这本小说保持完美的唯一办法。”1

    夏目漱石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逐渐亮起了光,扶了扶自己的帽子,朝外走去。

    他总算有种指导迷途儿童重新找回自己方向的欣慰了。

    ·

    宇智波晚空拎着两条鱼回去的时候,两个小孩都不在,只有桌子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张纸条。

    说他们去卖瓶子了,晚点回来。

    太宰治也不在,唯有一条大黄狗跟在她身后,讨好的摇着尾巴,两只爪子想去扒拉她的鱼。

    宇智波晚空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它一眼,大黄狗就夹着尾巴跑了,蹲在垃圾桶旁边,翘首以盼不知道在等谁。

    “还挺奸。”宇智波晚空嗤笑一声,这狗知道从她这讨不到吃的,就准备等两个小的回来喂它。

    她懒散的活动了下筋骨,也并不在意美纪和浩也用她辛苦找来的食物去喂狗。

    毕竟千百年来,家长不就是这样么?为孩子狩猎,为孩子战斗,最后再给他们一个家。2

    她把小桌子从屋子里面搬了出来,慢吞吞的摆上零食,拿出刚从书店里面找出来的有关教育的书《成功教育一个孩子》津津有味。

    树上的乌鸦拍了拍翅膀,落在她的肩膀上,歪着头和她一起看。

    她拍了拍乌鸦的头,抚上乌鸦的眼睛,“看见书上写的没,鼓励教育!”

    “当年你主人怎么对我的……非打即骂,就在母亲面前父慈女孝,还有你鸟假虎威。”

    宇智波晚空磨了磨牙,当年她可没少被这只乌鸦欺负,天天被盯着训练,每日上万次的挥刀,少一次她就少一根头发,超级过分。

    乌鸦狠狠地啄了一下她的额头,扇扇翅膀重新飞回树上。

    乌鸦“嘎”了一声,宇智波晚空“哼”了一声,一人一鸟陷入谁都不想理谁的境界。

    忽然,乌鸦又“嘎”了一声。

    宇智波晚空不理,乌鸦又叫了两声,拍着翅膀在河的上空盘旋。

    “行,就你眼睛好。”宇智波晚空放下手中的书,走向河边。

    清澈的河流里多出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正顺着河水向下漂,看上去有点像具尸体。

    宇智波晚空眼皮跳了跳,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

    凑近一看,预感成真。

    “他就不能换个自杀的方式吗?我是真的很讨厌水。”宇智波晚空对着乌鸦抱怨道,乌鸦又啄了一下她的脑袋。

    宇智波晚空这次慢吞吞的脱了外套和鞋,扑通一声跳入水中,把某个热爱自杀的少年从水中捞出来。

    太宰治在水里面泡的有点久了,面色有些青紫。宇智波晚空迅速撬开他的牙齿,清理口腔和鼻腔中的杂物。

    翻个身,让他半倚靠着自己,一个膝击。

    “噗——”

    太宰治吐出腹腔中的水,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又被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