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了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本相册。他回来的时候,宇智波晚空就是看着这本相册看睡着的。

    他也随手一翻。

    相册已经很厚了,鼓鼓囊囊的像随时都能挤破它飞出来。

    太宰治坐直了,随便把沙发上的玩偶捞进怀里打开了相册。

    第一张照片的背景是在户外。那片天空湛蓝,河流波光粼粼,小小的破棚屋像上个世纪的产物。那三个人站在镜头面前,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照片里的两个小孩笑的阳光灿烂,对着镜头比耶,两个稍大的微微偏着头,似乎不太习惯面对镜头。

    太宰治手指点了点那个更加稚嫩的自己,又看向一旁,那是宇智波晚空。

    她那个时候比现在看上去更锋利,眼睛黑黝黝得像一片深海,不太爱笑,照相的时候也只是随便扯了下嘴角,黑色的乌鸦立在她的肩膀上,有种很拽很傲的感觉。

    这是他们搬进这个房子前的时候照的,照完之后为了庆祝,还去吃了一顿关东煮。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到像过了一辈子。其实也才有几年时间。

    可他看着照片,有种陌生的感觉。

    现在照片上的人只留下了两个。

    可是她也变得陌生了。

    太宰治看向厨房里正气鼓鼓的洗碗的宇智波晚空。

    这是她最近少有的情绪。

    宇智波晚空自从美纪离开后,浑身的精神气就像被抽走了,不爱出去玩了,也不爱动弹。

    如果他不在家,宁愿睡觉也不吃饭。

    她看上去依然像以前一样,可是还是变了。那层“一样”的表象是在为了他而努力维持的。

    太宰治摩挲了一下照片上那张鲜活的面庞,缓缓闭上眼睛。

    他第一次见到宇智波晚空的时候,她是什么模样的?

    好像是不太喜欢自己。

    头上每根卷毛都像是在说:“我不喜欢麻烦。”

    结果还是心软。

    那后面又是变成什么模样呢?太宰治杵着下巴想。

    不知从何而起,自然不知从何而终。

    一开始她好像只是很努力的在遵循那个约定,努力当个合格的女朋友,努力得去喜欢他。

    她负责任到生死都无法将他们分开。不太爱说话但个性鲜明,脑子转的挺快,还喜欢玩一点骚操作。

    那是个由内到外都散发着一种名为坚韧的东西。

    那个时候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会笑会闹会生气的。

    而不像现在……他弓起身子,背脊微微下陷。

    那天,太宰治看到了。

    宇智波晚空拖着裙子,朝海里走去。

    如果不是那个小孩,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明明是平日里最守交通规则的人,却走在马路的正中央。

    宇智波晚空和他不一样。

    她不敢明目张胆的死去,走在危险的边缘期待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将她带走。

    因为她想死比她的死会让太宰治更绝望。

    这世界好像对她没有吸引力了。

    太宰治明白她的想法。可是,他更难过于另一件事情。

    宇智波晚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吗?是不是他们分开会更好?

    可是……到底舍不得。

    太宰治合上相册,阖眼躺在沙发的角落。

    宇智波晚空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个果盘,苹果全部被削成小猫的形状。

    宇智波晚空晃了晃太宰治的手,用牙签插着一块凑到他嘴边。

    “空酱。”太宰治抬起手,环住宇智波晚空。

    “假装努力活着,是不是很累?”他看上去有些迷茫,像是在问宇智波晚空,又像是在问自己。

    宇智波晚空心间一颤,还没来得及说话,太宰治就用肯定的语气说:“假装努力活着,很累啊。”

    “……”宇智波晚空感觉自己快要连牙签都拿不住了,耳边似乎有一阵轰鸣响起。

    太宰治就在她面前,只要她微微仰起头,就能够亲到他还在说话的嘴。

    可是她看到眼底的疲惫,那一瞬间,她又觉得这离的好远,像是隔了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