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听你刚刚说的,她很久没回来了?”

    “是啊,就快三年了。”

    钟离点点头。

    “不过难得闲暇,你要听听我讲故事吗?”

    “有酒吗?”罗恩轻声问。

    “有。”

    脸上露出了笑容的钟离晃了晃空荡荡的酒壶,满满的酒水碰撞声便再一次从里面传出了,魔法总能在需要的时候满足你的许多要求。

    “我还以为你只喝果汁,那便太可惜了。”

    一盏精巧的小酒杯也被递了过来,钟离未罗恩斟满了香醇的美酒。

    “其实是赫敏怕我喝得醉醺醺的,我就顺着她的意思咯,不过她大概是不知道,我可以比海格还能喝,我的血有一半是龙血,而龙基本能把酒当水来喝。”

    “那今天就尽兴,好酒总是不缺的。”

    两人轻轻的碰了碰杯,就着夕阳饮下了一口清冽如泉,却又温暖如火的难得佳酿。

    “快要有三年了,当初她说要走遍这山川大海,看遍人间百态才能胸有沟壑,可纳万千。”

    “于是她便走了,我等待着她的归来,我想那时定是世间最美的时刻。”

    “她和我同年,比我要大三个月,可我总喜欢当她是小丫头,每当这时,她总是气呼呼的插着腰,垫起脚尖比我高出一线,做出姐姐的模样。”

    “真好啊,青梅竹马,羡慕了。”

    “那是自然,你定是羡慕的。”

    看到钟离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哭笑不得的罗恩很想说一句:你撒手了三年,不怕她回来带了个天降系?

    但怕被钟离天动万象八百九十六连发的罗恩缩了缩脖子,没敢在这时候开口作死,要换成哪个嘴通直肠的家伙在场,怕是明年坟头草得三丈高了。

    “她和常人并不一样,所喜的东西很不一样,我们是修行者,但她总喜欢将目光投向吾辈修行者少有注目的地方。”

    钟离伸手,遥遥指向了下方璃月城中的一栋古色高楼。

    虽然下方的璃月城尽是一片蕴着华夏古风的楼阁台榭,但钟离所指的那一栋尤为的醒目,除去以七星状分布在城内,在几十年前新修的高阁之外,那是璃月城中最高最耀眼的一栋。

    雕栏玉彻难以形容它的华丽与壮观,这像极了从天宫之中搬下凡尘的琼楼玉宇,琉璃的瓦片在夕阳的余光中折射出了七彩的光景,哪怕只是远眺,也美得目眩神迷。

    “云翰社便在那里,璃月虽大,但我认为那是最值得去的地方,不过要等她归来,不然便少了些颜色。”

    “云翰社?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听故事,说故事的地方,曾经有很多人喜欢去那,不过渐渐的,人们喜欢上了打牌,于是便冷清了许多。”

    “啊这”

    没料想到会这样的罗恩有些尴尬的闷了杯酒,他这是坏事儿了?

    “无妨,等她回来就热闹了,那时便会与以前一样热闹了,在她去那之前,云翰社其实也挺冷清的,毕竟去那只是听听故事喝口茶,但听故事的地方,这里从来不缺,而且高楼啊,总是少了几分烟火气。”

    “我本来想把那拆了的。”

    钟离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可惜天枢抱着我腿说不肯,老人家总是有些固执的,我猜大概是恋旧吧,也就随他了。”

    在辈分上冠绝群雄的钟离甚至比活了两百多年的天枢都要高,全华夏也就只有他能遇到这种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场景了。

    “但她到底是谁啊?钟离你这胃口吊得,我还真是很好奇啊,你这青梅竹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啊。”

    钟离突然有些抱涩的顿了顿,但很快他就开口了,用一种罗恩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异乎寻常的狂热。

    “吾友,汝当闻云堇先生邪yē。

    吾等生于世,即使举世之人知先生之美才也,先生之书文共舞,先生之丝弦顿挫,先生之皓齿明眸,与那偶放于人后,博采丰物的摇滚之好。

    此为吾证先生之美才矣,先生当以此救世人云。

    我已新落华馆于璃月城中,虽空置三年,但待先生归来时,那般世间绝景,离愿与世人共见,此当亦是先生之愿呼。

    是故,吾友,汝当尝闻云堇先生邪。

    苟无,则于此充悦之日,请介子之美存焉,云堇乃华夏璃月人也,离之青梅,亦是此生唯一之人,先生于金钗之年欢于戏曲,自出道时分便为云翰社正劲名角也。

    唱腔甜美,扮相俏丽,每有演出,往往人头攒动,一票难求,舞台之节拍若琴筝、细如丝弦,抑扬顿挫,余音袅袅,先生之清音如莺如燕,珠圆玉润,洞穿云霓,直抵九天,无论娇柔端庄之闺中千金,亦或义薄云天之巾帼英雄,皆能驾驭拿捏,恰到好处。

    有古诗云:‘上宫烟娥笑迎客,绣屏六曲红氍毹。’戏台上,红毹婵娟,翻身便是邪正中奸,循环之理,海云来,璃月望舒,谈笑便是人世百态,红尘苦度。

    唯有吾璃月之云先生,一颦一笑,美目顾盼,窈窕玲珑的曲张配上碎花莲步的嗔喜,醉春风迷岁月,回眸百媚,国色天香,台上唱人世百态,台下念虚一而静,不骄不躁,欢喜见心,此可谓:

    裙拖六副荻花水,鬓耸天衡一段云。

    风格只应天上有,歌声岂合世间闻。

    胸前瑞雪灯斜照,眼底桃花酒半醺。

    不是青梅度半生,争教容易见佳人。”

    提壶斟之酒漫杯,对那夕阳仰头饮尽,屈指弹去,玉碎于天宫之下。

    “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