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说不害怕,还是怕的,一看见针尖就闭上眼睛。

    然后指头就挨了一下,大宝打从心里觉得还好,比他有一次贪吃荔枝嘴巴疼好多了。

    但是睁开眼睛,左右看看,大宝发现鱼爹眼睛红红的,爷爷和景王爹爹的表情好像要打人。

    大宝:“……”

    罗总管壮着胆子请示:“皇上,那其他小公子?”

    虽明白罗总管只是例行公事,李鱼真想杀人了。

    几个宝看见哥哥被扎针,都害怕极了,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刚要摇头,大宝着急道:“爷爷,我来!”

    大宝知道这个疼还是有些疼的,弟弟们可能没大宝能忍,若爷爷一定要用针扎,大宝愿意替弟弟来!

    大宝勇敢地伸出另一根手指。

    皇帝:“……”

    皇帝眼里笑意更浓了些:“好啊。”

    罗瑞生怔了怔,没想到这样都行。

    大宝以为还要扎他,害怕地再度闭眼,可是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罗公公只是从他手指上,多接了几滴血。

    皇帝要来绷带,亲自为大宝包扎,包成了厚厚一圈。

    太宝回到李鱼处,李鱼心疼地抱着大宝,另外几个宝也不抢着要鱼爹抱抱了,由四宝带头,一起都朝着大宝包扎好的手指吹气。

    孩子们觉得,吹了气就不会疼了。

    皇帝看在眼里,心里已被这几个孩子软成了一片。

    皇帝又令罗瑞生去请八皇子。

    陆嫔出事那天,八皇子与七皇子住一间帐子,夜里人声鼎沸,八皇子觉得吵,可是没人敢告诉他怎么了,自那以后,他就一直没能见到他娘,连平时与他关注不错的七皇子见了他都躲着走,还是六皇子好心告诉了他,得知自己的娘与外男私会被发现,八皇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虽然才七岁大,他已知这是个怎样的罪名,他娘已被紧急遣送回宫,奴才们都在背后指指点点,皇帝提出要验,八皇子咬咬牙应了,反正他究竟是谁,也只有如此才能找到答案。

    皇帝处做好了准备,令罗瑞生把礼亲王,皇子们,还有几位重臣、宗室长辈召到了龙帐。

    皇帝宣布:“礼亲王处收到了密报,道皇家血脉有疑,朕已决定以秘法相验。”

    皇帝并不提告密信,更不提究竟要为谁验,只道这些人的血已取好,令知晓秘法的太医尽快验过。

    皇帝如此表示,宗室和大臣都大吃一惊,一来皇帝并未透露是何人血脉有疑,二来那些需要太医验的玉瓶,上头除去一些奇怪的记号之外,谁也看不出来是谁。

    这记号其实是李鱼倾情贡献,得知皇帝的计划之后,李鱼便提出以记号代替人名,只有皇帝自己,知道记号如何与人对应。

    六皇子原本等着皇帝得知结果后大发雷霆,可是皇帝竟用这样的办法,六皇子未曾料到。

    一般都是由太医取血之后再验明,太医其实知道验的是谁,可放皇帝这儿,太医却不知了,由此可见,皇帝也在防着太医。

    要对皇室血脉作假,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收买太医。

    本朝知晓秘法的太医并不多,因六皇子之母张妃早年曾对其中一位姓潘的太医有过救命之恩,因此才能说动这位潘太医私下帮着验看从景王府取来的“小世子”之血,也是潘太医再三向他保证,小世子绝非皇族之后,六皇子打这场仗才更为顺利。

    景王世子非皇族,这已是铁板钉钉的,连太医也不知谁是谁,对他来说并不碍事。只是皇帝为何要这般安排,六皇子难免狐疑起来。

    “王喜,怎么办?”

    六皇子环顾左右,就看见景王妃抱着手指“受伤”的小世子,着急在与王喜商量对策。

    除了二、三皇子,皇帝把其他皇子都召了过来,唯有景王未曾露面,看来皇帝仍是将景王扣着,令景王妃慌乱不已。

    六皇子命身边的内侍过去探听,景王妃很警觉,这内侍靠不了太近,只隐隐听见王妃说了“找不到”、“无法调换”等的只字片语。

    六皇子略一沉吟,知道景王妃这是急了,小世子从哪儿来的,景王妃恐怕比谁都清楚,皇帝做这样的安排,他不急,急的是景王一脉……

    所以,皇帝一系列措施应是在防着景王,怕景王做手脚,他仍是无忧的。

    六皇子自以为揣摩透了皇帝,定下心来,静等消息。

    另一边,帮着六皇子的潘太医却有些着急。

    皇家血脉,慎而又慎,几名太医分头验,再一起核对,潘太医赫然发现,这些血全是皇族之后!

    怎么和六皇子想要的结果不一样?潘太医傻眼。

    事关六皇子大业,潘太医这时不论如何,也要给六皇子传消息,确定一下了。

    他谎称不适,尚未验完,要出去净个手,慌里慌张溜了出去。

    第118章

    潘太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等了又等, 他是以不适的理由抽身, 不能逗留太久。他放了只脚上绑了布条的鸽子出去,就在他等到快要绝望时,一名下人装扮的男子向他走来。

    “不要命了,这时候找主子作甚?”男子不耐地轻斥。

    “我有要紧事禀告!”

    潘太医意识到这是谁的人, 忙竹筒倒豆子,把验血的结果说了。

    这的确是桩天大的麻烦, 男子亦作不了主,皱紧眉头要太医继续等着, 自行走去禀告。

    潘太医无奈,也只能硬着头皮等下去。

    所幸, 六皇子就在不远处的一间小帐子里,他绝无可能自己跑出来与潘太医会面,就算近在咫尺, 也会绕个弯让心腹代为处理,得知太医处的情形后,六皇子也惊了。

    怎么回事, 景王世子是一定被取了血的, 可为何太医得到的结果却是,全都没有问题?

    ……是景王,莫非景王已抢在前头行动了?

    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了!

    景王,又是景王!

    六皇子不觉掐紧了拳头, 他就差一点点, 若令景王平安度过这一关, 皇帝就会全然信任景王,他不可能再以血脉做文章,小世子一旦得到太医认可,景王的地位只会更加牢固。

    之前为了令皇帝对小世子生疑,将其他皇子一网打尽,他亦在陆嫔处埋了伏笔,若再犹豫下去,他所做的一切都将会是为景王铺路。

    是他失策了,没想到还有这样一种可能。

    不过如今得到消息,也不算晚。

    富贵险中求,他这一辈子,不都是在不断地谋求,何妨差这一次?

    景王能做手脚,他为何不能?就在这里认输,他怎么甘心!

    既分不出谁是谁,那就干脆……让所有的血都验不过,这样总行吧!

    八皇子的血肯定也在其中,他原想着这个弟弟已够惨了,没打算再害一把,要怪就让八皇子去怪景王好了。

    六皇子面带狠戾,如此交代了一番:“让潘太医尽快去办。”

    潘太医得了答复,头大地去了。

    回到众太医处,潘太医已然想到了办法。

    要验明皇族的秘法,其实是因本朝开国皇帝,曾服用过一种叫做麒麟金的药物。

    这种药物乍看没什么特别,可是一旦服下,血液遇见另一种叫做龙腾的药草之后,就会发出淡淡金光。

    当年的开国皇帝以此暗示自己天命在身,却因此将麒麟金的效用,传给了子子孙孙。

    虽然听说之后一代会比一代浅,可是真正皇族的血液,遇见龙腾草之后,仍是会有金光。

    而验明皇族之身的秘法,就是龙腾草。

    因皇家要保住这个秘密,龙腾草早就被人为销毁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太医院种的为数不多的几棵。

    潘太医知道龙腾草,也对龙腾草有过不少研究,他的医箱里装了一小瓶药汁,药汁中含有矾石粉,可以破坏龙腾草的效果,原是想着有备无患,可是因为不知小世子是哪份血,反而没办法动手脚。

    如今六皇子有令,要改变所有人的结果,他反倒心生一计。

    潘太医以银针浸了药汁,随意拨弄,将一份“是”的结果,改为了“非”。

    因为涉及皇室机密,帐中只有几位太医在忙碌,帐外才有侍卫把守,潘太医趁着无人注意,将药汁迅速倒入所有装了血的瓶子之中。

    做完这一切,潘太医假装自己才验完,开始与另几位太医核对,自然潘太医处有了不一样的结果。

    潘太医肃然道:“咱们为皇上办事,若咱们几个都不一致,如何呈给皇上?不若再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