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每次下厨后总得请个保洁来打扫现场。

    之前如影随形的不知名的威胁近来都没再出现,大约是因为两人也很少有多余的外出,没有给对方机会。总之是过了一段难得相安无事的太平日子。

    而冰糖葫芦也在一个万里无云的清晨,被打包好,送来了韶城。

    第47章

    虽然已经被提前打了预防针,但江单以为他爸妈来之前总会跟他说一声吧,谁知接到那二位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话没说两句手机就被移交到门口保安手里,江单登记了信息,门口放行。

    而此时,江单和时远刚吃过早餐,桌子上是没撤下的两副碗筷,玄关挂着两套风格迥异的衣裳。

    ——明显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而时远翘着二郎腿摊在沙发上,正打算回放一遍昨天的欧美跑酷锦标赛决赛,就听着江单飞快地收拾房间,把能藏的东西都藏进了洗碗机或者壁橱,最后把沙发上那只饭后明显反应迟缓的时远拽起来塞进卧室,想了想又觉得不行,四处寻找能藏人的地方。

    时远:?

    “我爸妈到了,在楼下,”江单解释道:“不过他们把冰糖葫芦送上来,应该很快就会走。”

    时远了然,见江单打量着有把他藏储物柜里的念头,匆忙道:“不用吧?就当是你朋友来你家玩会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江单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理,但很快又摇头道:“不行,万一露出马脚,还得想法子圆,太麻烦了。”

    “哥啊,别人不会想这么多的……”

    时远抵着柜门不愿意进去,江单拗不过他,再一想里面空间太小,时远这么大一个人,确实不合适。

    “那要不你先去楼下待会儿?顺便买个菜?”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十分急促。

    “来不及了!”

    “没事的,真不至于……哎?”

    江单想到了一个地方,他把时远拽出去,卧室旁边有一个小暗房,江单把他推进去,关门前,问:“你不怕黑吧?”

    时远无奈又好笑地摇头,道:“别太久,我白天不怕黑,晚上怕。”

    江单歉意道:“放心,很快。”

    关好暗房门,江单巡视了一圈房子,这才去开门。江单爸妈笑盈盈地站在门外,冰糖葫芦还是一如既往地在看见江单的一瞬间就扑到他身上,江单被它挡了全部的视线,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又长肉了啊,妈,少喂点罐头吧。”

    “狗又不怕胖的,它还是青壮年呢,得吃点好的才长身体……”

    江单把狗子放在地上,它自己溜溜达达地每个房间先转了一圈,完全不拿自己当外狗。

    “我来吧。”

    江单接过他爸手里的笼子和他妈手里的……不知什么东西,鼓鼓囊囊好几袋子,可能是食物。

    果不其然,江单妈说道:“我自己来,冰箱在哪?哦看到了,给你带了我在家里做好的卤味,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还是火腿和虾子,给你先都放冰箱里了啊。”

    她知道自己儿子是厨艺值得信任,于是带来的几乎都是半成品,方便储存。

    “行礼呢?”江单狐疑道。

    “楼下车里放着呢,没拿,一会我俩就走了,中午之前要跟团汇合。”江单爸道。

    “这么急?”江单一边跟着他妈妈一起放东西进冰箱,一边又道:“你们也好几年没出去玩过了,这次就好好放松放松,遇见喜欢的地方了,就多待一阵子,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了。”

    冰糖葫芦忽然吠了一声,立着尾巴在时远藏身的暗房前转,耳朵扑棱棱地动着。

    “小声!”

    江单妈呵斥了它一句,很快便熄声了,却还在那里闻。

    里面的人,瞒得了人,瞒不过狗。

    还好冰糖葫芦聪明归聪明,总算不会说话,否则现在可能已经去打小报告了。

    安排好了带来的食物,江单妈又按照惯例看了看江单的卧室,还打开了衣柜确定自己儿子确实有很多衣服穿、被子也是蓬松暖和的,看见洗碗机里放着没洗的碗筷还顺手按下了开始。

    最后她停留在暗房门口,对警惕得都有点炸毛的冰糖葫芦说道:“怎么啦?你蹲在这蹲了好半天了,这儿有什么呀?”

    说完便打开了暗房的门。

    “别开!”

    江单大声道,赶过来一把拽住冰糖葫芦的项圈,阻止了它蓄势待发朝里面某个方向冲的念头。见他妈妈愣了下,又补充道:“这是暗房,我以前洗胶片用的房间,全黑的,平时最好不要开门,否则透进光去会影响设备。”

    暗房里漆黑一片,门口处悬挂着沉重的黑色帷帐,透着一股子阴森劲,而且久不通风,空气质量很差。

    “就算是暗房,也得通风呀……”江单妈嫌弃地说道,她看了一大圈,总算在江单房子里找到了一个不如人意的地方,自然揪住不放多说了几句。

    江单边听着边把门合上,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冰糖葫芦依旧不死心地趴在门口,江单觉得其实应当送他学个技术当个警犬或者搜救犬,在家里当宠物实在是委屈它了。

    自打一个月前跟江单视频后就一直怀疑儿子有女朋友的江妈妈扫视了全屋也没有发现女孩子逗留的蛛丝马迹,于是从刚进门时的春风得意变成了愁光满面。

    又把老生常谈那一套拿出来絮叨了一遍,才跟着他爸离开。

    关上房门的一刻,江单深深地呼出口气,扬头朝暗房喊道:“走了——出来吧!”

    暗房里悄无声息,只有冰糖葫芦支起了耳朵。

    “时远?你不是睡着了吧?”

    江单等了会儿,依旧没动静,于是他走进暗房,眼睛一时还不适应黑暗,忽然看见不远处地上悠悠亮起一张脸。

    是时远手机屏幕亮起的光线。

    “……吓我一跳,叫你怎么不答应?”

    时远坐在沙发椅上,笑着说道:“我感觉进来这个房间,就像是被封印了似的。”

    “哪那么夸张。”江单笑他。

    “我都没见过你用暗房。”时远摆弄着桌上的一个小瓶子,他住进来快两个月了,一直以为这是个储藏室。

    江单见他没有出去的打算,便也坐在他旁边,手指轻拭仪器,抹了一指肚的浮灰,说道:“以前有一段时间喜欢胶片,经常长时间待在暗房里,这是能让人平静下来的地方,暗房里不能有一点光线,只能凭感觉把相纸放进放大机里,有一种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摸索的感觉,幻想着成像后的作品,心里满是期待……”

    有了工作室之后愈发繁忙,便再也没怎么摆弄过胶片了,空气里的化学制剂的气味还若隐若现,可江单摸着相纸,却已然有陌生感了。

    时远搂了他一下,道:“那下次你进暗房,我陪你。”

    “怎么?”

    “不想让你期待着别的,照片也不行,你只能期待我。”

    江单笑道:“你有什么好期待的?”

    话才说完时远便把他按进沙发椅里,狠狠地吻了片刻,腰部向前顶了一下,道:“没什么好期待的?我倒是觉得这个房间作为暗房已经失宠了,做别的倒是合适……”

    江单没理解他突然发什么神经,真要在这儿做点什么,到处都是浮灰,俩人非得滚一身土不可。

    而此时蹲守在门口的冰糖葫芦忽然又吠了一声,一颗狗头从厚重帷帐外伸进来,像西方古堡里常见的那种阴森的3d挂饰。

    “差点把你给忘了……”时远懒洋洋地从江单身上起来,作势要去捉它,狗子警觉地大叫一声撒开四只小蹄子跑了,过了片刻又哒哒哒地跑回来,依旧在相同的位置探头。

    “得,这是来了个监视我的。”

    江单微微蹙眉,他被灰尘呛了下,轻轻咳嗽了两声,看着时远欲言又止。

    时远一个男人,如今见不得人似的被藏在暗房里,江单觉得自己这事儿办得不太地道。

    恰好时远扭头,借着冰糖葫芦顶开帷帐的那一点漏进来的光线看见了江单神情,道:“想说什么?”

    江单低头想了下,说道:“我妈这个人控制欲非常强,对她不能接受的事物,会想方设法阻挠,当初我的高考志愿就是她改的,改成了本地的,因为不想让我离开她的掌控。就是那次我激烈反抗过,坚持复习一年,她以后才有所收敛。但我还是……心有余悸吧,不敢想象她知道了咱们的事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