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只是站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没有急着拔出他眉心的刀。

    “以下犯上……卑鄙的低劣之人,卡尔海因兹……疯狂的吸血鬼之王……”

    那双独属于最高贵的始祖一族的金色眼眸逐渐暗淡:“践踏吾族始祖血脉……”

    他死了。

    白梨看着他身体上因为染病才滋生出的霉斑,利索的将刀拔出。

    “卡尔海因兹……?”白梨很在意这个名字,自从一年前有人形魔物进入这里,她时不时便会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他一直在试药。】

    【是父亲吗。】

    这并不是白梨随意猜测才等到的答案,毕竟上面的这个漩涡虽说是随机抓取魔物。

    【可是近几年来进入这里的物种未免太过有选择性,而能够操纵这玩意儿的……】

    【只能是父亲。】

    当初醒来的时候,她的确对父亲有些许的依赖。

    可是……

    就在此时,天空中一直旋转着的漩涡忽然静止,白梨抬头,漩涡溃散了。

    透过天上的那位大洞,白梨看到了属于人世的景色。

    “白梨,出来吧。”温和带笑的声音。

    是父亲。

    白梨没有犹豫,她瞬间站在了逆卷透吾的身前。

    逆卷透吾再次看见十多年未见的女儿。

    这位少女浑身都是污血,当初雪白的单衣已经褴褛,脏到看不出颜色,她全身覆盖着血垢,已经看不出五官面容。

    可即便是这样,却依旧无损于她诡异的魅惑之美,她安静的站在这里,整个世界都为之黑暗,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在她娇小的身形上。

    “父亲。”

    听到这淡然的轻语,逆卷透吾笑容不减,但心中却叹惋。

    【她没有变。】

    这位少女即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但是依旧在长达十多年的冷酷对待下毫无变化。

    【她的本性无法动摇。】

    逆卷透吾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心绪复杂、饱含赞叹。

    与被自己那两位‘夫人’折磨着的孩子们相比,这位少女的灵魂竟如此倔强刚毅……

    他凝视面前的少女,看向的已不再是她的美丽躯壳与奇特血肉。

    甚至是有一瞬间不再将她作为棋子。

    “去洗漱吧,白梨。”逆卷透吾满怀着爱意,竟然伸手捧住少女娇嫩脏污的脸颊。

    白梨感到男人冰冷的指腹摩挲着自己眼睑下方的肌肤,似乎想要将这十多年来一层层浇筑在自己身上的血垢拭去。

    逆卷透吾:“洗漱后好好睡一觉吧。”

    白梨点头,行礼后便跟随着侍从去打理自己,她对父亲所表现出来的宠爱与温柔没有丝毫的情绪外露。

    逆卷透吾笑着看她离去。

    而白梨的回归再次让逆卷家的五位少爷们汇聚一堂。

    绫人坐在湖中红亭的木栏上,左脚踩在上面,十分不顾礼仪:“哈?真是越来越搞不懂父亲了,当年带回来没两年,消失了十二年后又回来了?”

    绫人不耐烦:“啧!”

    怜司姿态优雅端庄,他站在一侧:“回来的时候一身血污,臭味即便隔着整个逆卷宅邸都无法忽视,我们的这位妹妹似乎经历了不少事情。”

    掌控着逆卷宅邸大小事务的怜司若有所思:“那种样子,不知道父亲这么多年来把她丢进了哪里……”

    怜司有着与他母亲极为相似的灰紫发色,他轻笑一声:“真亏她能够活着回来。”

    黑眼圈浓重的奏人依旧像是个犯病的孩子,他站在礼人的身后愤怒极了。

    “擅自来到这里!又擅自离开!现在回来做什么!”

    奏人大喊,表情扭曲:“我要杀了她!”

    一声气音轻轻响起,是笑声。

    奏人愤恨的瞪视,完全是个不讲道理的孩子:“修,你在笑什么!”

    闭眼半靠着的金发少年沐浴着月光,他十分高挑,懒洋洋的姿态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怜司厌恶的看了眼他这位同胞兄长。

    礼人碧绿的猫眼环视一圈,很上道:“修,你知道什么吗~?”

    修:“虽然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

    他说:“你们还记得前几年父亲让我们做过什么吗。”

    “不要神神秘秘的!快点说!”绫人的耐心有限。

    修疲惫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那扇丢进无数使魔与魔兽的门,你们忘记了?”

    “什么!?你是说——”绫人脸色大变,完全说不出话来。

    就连厌恶修的怜司都骇然。

    修慢吞吞的说道:“奏人,你觉得你能杀了她?”

    怜司神色复杂:“若是将魔族以金字塔划分高低,始祖一族位于力量的尖端。”

    “第二层才是吸血鬼、狼人、蛇族、鹰族,身为混血的她是最劣等的。”